“老婆子,我何尝不是呢?”林秋河坐在骡子上,吧嗒了一口没点火的旱烟袋,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也尽是不舍。
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对这片土地的执念深到了骨头缝里。
林大山瞧着爹娘伤感,宽厚的大手揽住唐氏的肩膀,温声宽慰道:“娘,爹,你们别难过。
咱们只是进山躲灾,等往后这该死的天灾大旱过去了,外面世道太平了,咱们随时还能再回来住的。
这房子俺走前上了三道重锁,结实着呢。”
“是吖爹娘,咱们进山是去过好日子的。
等过几年大旱退了,咱们再回来看满山的桃花。”江软软也凑上前,娇俏地摇了摇唐氏的胳膊。
听了儿子儿媳的劝,唐氏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心头的不舍:“走吧!
眼下这外头的世道确实乱套了。
前日还听周婆子说王家和赵家大半夜招了贼,王家那老婆子舍不得粮食,硬生生被贼打断了肋骨呢!
想想都后怕。”
纵然对老宅有再多不舍,但在吃人的荒年里,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全须全尾地活着,比啥都强。
“走!
出发!”江软软清脆地喊了一声。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周氏和江石头,这老两口眼中倒没多少留恋。
他们在老江家受尽了磋磨,如今断了亲,反倒对未来的深山新生活充满了无限的期盼。
“出发喽!”
随着江软软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拔了。
走在最前头开路的依然是林大山,他身形魁梧,一手握着开山柴刀,一手牵着外婆罗氏坐着的那头骡子,不时替老太太挡开横生的树枝。
江软软则牵着小远骑着的那头骡子紧随其后;唐氏牵着小溪的;林秋河常年赶山脚力好,自个儿骑着一头在侧边压阵。
为了不把人累坏,小远、小溪和林秋河三人,会轮番下来和唐氏、周氏、江石头换着骑乘。
至于江软软和林大山,若是走累了,自然有空间里的高头大马伺候着。
晨雾缭绕的山道上,这支队伍显得格外惹眼,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若是被山下的饥民瞧见了,恐怕打死都不信这家人是去逃荒避难的。
哪有逃荒的人连个包袱皮都不带,一个个空着手、面色红润,跟去后山踏春散步似的?
分明是去山里享福的!
很快,一行人便彻底进入了瓦屋山的地界。
多亏了江软软有先见之明,提前在郡城给骡子和马匹都钉上了防滑耐磨的精铁马蹄铁。
此时哪怕山路逐渐陡峭,只要有人牵着缰绳,牲口们依然走得稳稳当当,没出半点岔子。
这瓦屋山只是十万里大山的最外围,平日里多有猎户走动,没什么凶猛的野兽。
一家人走在茂密的树荫下,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闲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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