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寒冬的冷夜。
江软软猛地从硬邦邦的床榻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双眼瞪得像铜铃,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仿佛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一样,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哎哟我的天!
这孩子是怎么了?
是不是梦魇着了?”
耳边传来一个温柔却带着浓浓焦急的声音。
紧接着,一双虽然粗糙,但却异常温暖的手抚上了江软软的额头。
江软软呆滞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江母周成秀那张蜡黄却充满关切的脸。
周氏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的破夹袄,头发只用一根木荆钗随意挽着。
周氏摸了摸女儿的头,转头就狠狠剜了一旁的江父江石头一眼,嘴里忍不住埋怨起来:“都怪你!
软软这丫头本就是个早产的,体质弱得像猫崽子。
这大冬天的,外面飘着鹅毛大雪,你非要使唤她去给大山家送什么鸡汤!
这下好了,人回来就烧糊涂了!”
江石头是个生得五大三粗的汉子,常年干石匠木匠活儿,皮肤黑红。
此刻,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局促地搓着满是裂口的大手,讪讪地辩解:
“哎呀,孩儿她娘,我这不是想着……大山那孩子实诚又勤快,软软都已经跟他定了亲了。
眼瞅着还有七天就嫁过去了,软软现在多去走动走动,把婆家关系打点好,将来过了门,公婆和大山也能高看她一眼不是?”
“是是是,就你心眼子多,就你会打算盘!”周氏又气又心疼地嗔怪道,“可你也得看看这天儿啊!
冻坏了我的软软,我跟你没完!”
听着耳边这熟悉又陌生的拌嘴声,江软软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心头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意。
“娘,您快别怪爹了。
是我自己身子骨不争气,以后我肯定多干活多锻炼,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江软软一把抱住周氏的腰,把脸埋进那带着淡淡皂角味的粗布衣裳里。
她一边撒娇,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这间四面漏风的屋子。
泥糊的墙皮剥落了一大块,露出里面枯黄的麦秸秆。
窗户上的糊纸破了个大洞,呼啸的北风正夹着雪花直往屋里灌。
屋里除了这张破木板床,就只剩下一个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破桌子。
真穷啊,穷得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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