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未来在深山里那种无拘无束、没有极品家人吸血的日子,周氏的心脏就怦怦直跳,竟然有些迫不及待地盼着那一天快点到来了。
同一时间,小河村,江家老宅。
外头雪下得紧,堂屋里却连个多余的炭火盆都没舍得生,冻得人直缩脖子。
昏暗的油灯下,破旧的四方饭桌前围坐着一圈人。
江满仓和王桂花稳稳当当地坐在主位上,两个儿子和儿媳妇坐在两边,几个半大小子的孙辈因为没凳子,只能端着缺了口的破碗,靠在墙角站着吃。
看着桌上那寒酸的吃食,王桂花那张干瘪如橘皮的老脸拉得老长,气得像死了亲爹一样。
江家本就人多,大儿媳妇偷奸耍滑,二儿媳妇又懒又馋,几个孙子更是整天招猫逗狗,自从三房被分出去之后,王桂花只感觉进项少出项多。
公中的银子像流水一样往外掏,这大冬天的地里面也拔不出来一根草来,全家只能猫冬,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所以王桂花觉得应当节省开支。
“阿奶,今晚怎么又是野菜糊糊啊……”一个十来岁的孙子用筷子搅了搅碗里那绿了吧唧的东西,苦着脸嘟囔。
“就是啊阿奶,这破糊糊都连着吃了快一个月了!
我撒尿都是绿的!
这眼瞅着都进腊月了,大伯娘过年不是熏了腊肉吗?
好歹切片腊肉给咱们尝尝荤腥呗?”另一个孙子也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吃吃吃!
一个个饿死鬼投胎的玩意儿!
就知道吃!
吃屎你们吃不吃?
!”
王桂花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当场就把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扯着公鸭嗓子就开骂:“一天到晚光长嘴巴不干活,老婆子我辛辛苦苦给你们熬了野菜粥,已经是开恩了,你们还敢在这儿挑三拣四?
不想吃就滚出去喝西北风!”
“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这年头遭雪灾,村里面房子被压垮的都好几家了,你们还不知足?”
几个孙辈吓得一哆嗦,赶紧缩起脖子,端着碗猛往嘴里灌糊糊,再也不敢吭声了。
桌上那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糊糊,旁边就配了一小碟子黑乎乎的腌咸菜疙瘩。
江大锤和江二虎兄弟俩虽然没敢顶嘴,但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尤其是大房的江大锤,摸了摸自己日渐干瘪的肚皮,只觉得这段日子人都饿脱相了。
大儿媳张氏和二儿媳赵氏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眼,眼珠子一转,眉眼间瞬间打起了暗号。
张氏放下缺口的饭碗,拿袖子抹了抹嘴,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娘,您老最近没出门,怕是还不知道吧?
软软那死丫头前几天和林大山成亲了!
排场大着呢!
他们不把我们这些当伯伯,伯娘的放在眼里就算了,连您和爹这亲阿爷亲阿奶都不请,这心肝也太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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