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裹挟着可丽饼温热的甜香漫过街角,方才还轻松牵着灯往前走的爱音,脚步骤然一顿。
相比起低头的灯和注意力放在可丽饼店的柒月和祥子,爱音是最先发现他们的。
原本微微抬起、攥着灯手腕的手,随着脚步的骤停缓缓垂落,指尖自然松弛,贴着身侧轻轻收回。
刚才带着暖意的力道褪去,一路上还萦绕在心头的、如何温柔安抚灯、如何消解舞台执念的柔软思绪,在看清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时,骤然卡住。
爱音虽然产生错愕,虽然有些迟疑,但对于柒月师傅和祥子同学的好印象,还是让爱音继续往前。
可……爱音身后的灯,在爱音停下又上前的举动之后,先是缓缓抬眼看了一眼爱音,随后顺着爱音的视线一扭头……
当视线精准落在那抹浅蓝发色的瞬间,她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一般,僵硬地伫立在原地。
脚底像生了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浅、放缓,胸腔里刚刚被甜香抚平一丝的沉郁,瞬间卷着汹涌的愧疚翻涌上来。
她上午才用自己的话语伤害了原本艰难维系起来的关系,可命运偏偏在此刻,让她毫无铺垫、毫无退路地直面这份最深的愧疚。
灯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飞快垂下眼帘,不敢再对上前方的视线。
偏粉的茶棕色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潮湿的雾霭,眼底翻涌着怯懦、自责与无措。
她微微低下头,脖颈绷出一段纤细紧绷的线条,原本自然垂落的手指死死攥紧校服裙摆,指节泛出青白,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不敢看祥子。
不敢看这个曾经和自己并肩站在舞台上、心意相通、灵魂相拥的队友。
不敢看这个被自己亲手弄丢、又被自己反复惦念、甚至成为自己如今不敢触碰舞台的根源的人。
下午所有剖白的胆怯、所有深埋的愧疚,在此刻被具象化的重逢狠狠戳中,让她无处遁形。
爱音注意到了灯的止步,一个回头将身侧之人所有细微的失态尽收眼底。
她余光瞥着灯紧绷的肩背、颤抖的指尖和刻意躲闪的姿态,心头骤然豁然开朗,下午萦绕在心头的疑惑终于有了清晰的答案。
灯口中那个被伤害的人、那个让她穷尽一切去畏惧重演的“遗憾”,从来不是模糊的乐队解散,而是眼前的祥子。
是当年那个乐队的解散,是两人从最亲密的队友沦为陌路的隔阂,是灯心底永远无法释怀的、刺伤了祥子同学的亏欠。
爱音的眉心轻轻蹙起,心底漫开一片柔软的酸涩。
她没有催促灯抬头,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只是默默站在灯身侧,稳稳陪着她,替她扛住这份猝不及防的重逢压力。
与此同时,可丽饼店门口的祥子,也完成了从礼貌疏离到错愕震惊的心态转变。
起初听见渐近的脚步声,她只当是排队的普通客人。
常年的温柔教养让她下意识侧身退让,身形微微往柒月身侧靠拢,腾出通行的空间,依旧是礼貌姿态。
可就在侧身的刹那,一抹温柔的樱色发丝闯入余光,让她原本松弛的眼神骤然一凝。
她下意识抬眼望去,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瞬间泛起剧烈的波澜。
是爱音。
还有紧随在侧的灯。
方才在录音室被柒月温柔安抚、渐渐平复松弛的心境,在看清灯的瞬间,轰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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