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更大了,细白的雨丝落在庭院里,松本德彰恍惚间看到了叠蓙上那片深红,砂地上的血痕。
雨丝飘进廊下,打在松本德彰的手背上。
“你究竟是什么人?”
三条忠实既不愤怒,也不悲伤。
黑眼珠沉得很深,像两潭静水,风吹过都不起纹。
“一名武士而已。”
三条忠实也拔出了自己的刀——一把竹刀。
“你不怕死吗?”
他手一挥,廊下两侧的家臣 “呛啷” 一声齐拔太刀。
“你们都是武士吗?”
松本德彰此时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离开,现在离开!”
“真正的武士都已经死了,死在这个时代,要么被你们斩下了头颅;要么放下了刀剑。
我也是一个古板的武士,我今天来是借贵府前庭,行切腹之礼。”
松本德彰痛苦的闭上眼,自己犯了错,杀死了一名真正的武士,现在又要杀死另一名真正的武士。
因为松本家的名声不许三条忠实活着,这个时代不许真正的武士活着。
但太卑劣的也不行!
他手一挥命令手下带着所有武士去督促那三人完成切腹,不论愿不愿意都将他们的头颅取来。
同时廊下两侧的家臣 “呛啷” 一声齐拔太刀。
刀光在雨气里晃成一片冷光。
五六个人,都是年轻的武士,刀举得很高,杀气裹着雨气扑过来。
三条忠实也拔刀了。
雨停之时,庭院里躺满了武士。
还有家臣站在廊下,腿都软了,刀举着,抖得厉害,不敢上前。
三条忠实也受了重伤。
他拄着刀,站在庭院正中央。
刀插在白砂地里,刀身还在滴血,顺着砂纹往下流,拉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红沟。
他慢慢跪坐下来。
先把羽织的衣襟左右理平,袖口的茶色补丁对齐,又把下摆折到膝下,压得整整齐齐,像要去登城拜见主君。
“借刀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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