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世宗的话音刚落,户部尚书梁肃身旁的一名朝臣躬身出列,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担忧,
“陛下,臣有一言。
前些时日,西京留守完颜守道曾遣斥候前来求援,只是那斥候递上文书后便开始复述,之后便返程复命,至今未再传消息。
臣记得文书中所言,完颜守道深知辛弃疾乃是我大金心腹大患,并非单纯恳请援军守城,而是盼中都派重兵赶赴大同城下,与他麾下兵力汇合,趁辛弃疾大军未稳,将其围剿于大同城外,永绝后患。”
此言一出,众大臣再度低声议论,神色愈发复杂。
有人蹙眉道:“既是如此,为何辛弃疾能脱身?
莫非完颜守道那边出现了什么状况,或是大同府真的出了什么纰漏不成?”
另有大臣附和:“是啊,若完颜守道能够牵制住辛弃疾,如今,对方又怎会轻易率军突袭中都?”
众大臣被完颜雍的怒火与眼前的疑云双重震慑,一时之间无人敢贸然定论。
金世宗见阶下众臣一个个都默不作声,实在压不住心中怒火,训斥道,
“尔等平日里争权夺利时一个个奋勇向前不甘人后,可现在我大金值此生死存亡之际,却一个个畏缩不前变成了喑哑之人。”
老将军夹谷吾里补此刻眉头紧锁,指尖捻着颌下胡须,沉吟许久才缓缓躬身说道,
“陛下息怒,诸位大臣也请稍安勿躁。
大同府绝非轻易可破之地,臣愿为陛下详解。
那大同府乃是我大金西京重镇,历代皆有修缮,城墙高逾三丈,厚达两丈,城外还有护城河环绕,可算得上是易守难攻的坚城。”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完颜守道久镇西京,深谙守城之术,麾下兵力充裕。
城中粮草储备充足,足以支撑半年之久,且箭矢、滚木等防御物资一应俱全。
更兼唐括安礼等将也驻守在大同府附近,可随时与之呼应,形成内外联防之势。
即便辛弃疾全力猛攻,那大同府也定能坚守数月,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攻陷。”
御史大夫完颜元宜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附和,语气中带着十分的笃定,
“老将军所言极是。
辛弃疾麾下叛军虽战力强悍,且近几个月来屡次击败我大金将士,却并未见其在攻克重镇之时有什么雷霆手段,那济南府、河间府与沧州城等地只是其取巧攻下。
现如今,大同府防务严密,又有完颜守道、唐括安礼二位良将坐镇,绝非短时间内可以攻克。”
“臣猜测,辛弃疾定是察觉完颜守道有围剿之意,恐怕又截获中都传去的书信,这才得知中都防务空虚,便故意留部分叛军虚张声势,围困大同府,牵制完颜守道与唐括安礼的兵力,让二人不敢轻易撤军驰援中都,他自己则亲率主力叛军,孤军深入,妄图趁我大金不备,偷袭中都,以乱我大金军心。”
一旁的兵部侍郎也躬身补充,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臣以为,辛弃疾此举虽冒险,却也暗藏狠辣。
他深知我大金中都乃是中枢,一旦失守,全国必乱。
只是他孤军深入,粮草辎重的补给线难以为继,且沿途皆是我大金疆土,各州府守军定会拦截。
而这既是他的破绽,也是我等的破敌之机。”
宰相纥石烈良弼抚了抚胸前长须,神色依旧沉稳,缓缓说道:“陛下,完颜御史与兵部侍郎所言皆有理。
辛弃疾此举,看似勇猛无畏,实则孤注一掷,暗藏巨大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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