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劲的脸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假的?”他冷笑道,“陆小凤,你也敢质疑西厂的文书?”
“不是质疑。”陆小凤说,“是确定。
西厂的大印是九叠篆,你这文书上的印是八叠篆,少了一叠。
而且真印的‘厂’字最后一笔是顿笔,你这是扫笔——刻假印的人,根本没见过真印。”
萧劲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陆小凤居然对西厂大印这么熟悉。
“你一个江湖人,怎么会知道西厂大印的样式?”
“我有个朋友在礼部当差。”陆小凤说,“他喝酒的时候跟我说过,西厂的印是皇上亲自钦定的样式,少一叠都是欺君之罪。”
萧劲的手按到了刀柄上,他身后的五十个番子也都把手按在了刀上。
巷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路过的百姓见势头不对,纷纷绕路躲开。
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跑得比兔子还快,连糖葫芦都颠掉了一串。
“陆小凤,”萧劲压低声音说,“你知道跟西厂作对是什么下场吗?”
“知道。”陆小凤说,“但我也知道,拿着假文书抓人的,不是西厂,是骗子。”
“你!”
萧劲拔出刀来,他的刀是绣春刀,刀身窄,刀背厚,是西厂的制式佩刀。
可他的刀刚拔到一半,花满楼的声音就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萧千户,”花满楼说,“你身后第四个番子,手在抖,他的刀还没出鞘,刀鞘就已经在响了。
你身后第七个,已经在往后退了。
你带的这些人,没一个真的想跟我们打。”
萧劲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第四个番子的手正在抖,第七个已经退了半步。
“你怎么知道?”萧劲惊道。
“我听出来的。”花满楼说,“我是个瞎子,眼睛不好使,可耳朵好使。
你这五十个人里,有三十个是临时雇来的,根本不是西厂的人。
真正的西厂番子,走路时靴底钉了铁掌,踩在青石板上是脆响。
你这些人,靴底是布的,踩上去是闷响——都是从街上雇来的地痞。”
萧劲的脸彻底白了,他带的人确实有一半是雇来的,西厂人手不够,他临时从赌坊拉了些人充数,没想到居然被一个瞎子听出来了。
“萧千户,”陆小凤说,“你带假文书,雇假番子,来冰人馆拿人。
这事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你猜皇上会怎么想?”
萧劲咬了咬牙,他知道今天肯定拿不下人了。
“陆小凤,”他说,“你给我等着。”
他收刀转身就走,五十个番子跟着他,灰溜溜地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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