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远吗?”
“远。”
“多远?”
“够你流半个月鼻血。”
郭大路眼前一黑,这回是真的差点栽倒。
出了洛阳城,官道两边是刚抽穗的麦田,绿油油的,风一吹,麦浪一层一层地滚。
走了半日,路过一处茶棚,众人歇脚喝茶。
茶棚老头是个精瘦老汉,说话慢吞吞,倒茶的手直抖,看着就是个老实庄稼人。
陆小凤多看了他一眼——老头倒茶时,右手虎口有茧,位置不对,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一个种地的老汉,手上不该有这种茧。
老头给郭大路倒茶的时候,手一抖,茶洒了几滴在桌上。
郭大路咧嘴:“大爷,您这手抖得,比我还厉害。”
老头赔笑:“老了,手不听使唤了。”
陆小凤端着茶碗,没喝,多看了老头一眼。
他注意到,老头说话的时候,眼睛的余光,一直在往他们队伍里扫,像是在数人头。
陆小凤没点破,喝了茶,付了钱,带众人走了。
走出半里地,他回头一看,茶棚老头正弯腰收拾碗筷,背影佝偻,看着无害。
他低声对花满楼说:“那老头,右手虎口有茧,是个练刀的。”
“练刀的。”花满楼说,“可他的手,太干净了。
种地的人,指缝里该有泥;他的指缝,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他不种地,他在这儿,是等人。”
“等人?”陆小凤皱眉,“等谁?”
“等一队从洛阳出来的人。”花满楼说,“他数咱们的人头,数了三遍。
数人头的人,要么是收税的,要么是收命的。”
陆小凤忽然停住脚步:“回去。”
“回去?”
“我要问他一件事。”陆小凤说,“他等咱们,等的是一句话。
那句话,他还没说,我不能走。”
两人折回茶棚。
老头正在收摊,见他们回来,也不惊讶,慢吞吞地把最后一只碗扣进锅里,说:“客官,落下东西了?”
“落了一样东西。”陆小凤说,“一句话。”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
他直起腰,看着陆小凤,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客官要问什么话?”
“你在这儿等了三天。”陆小凤说,“等的是一队从洛阳出来的人。
你等到了,可你一句话没说,就放我们走了。”他盯着老头,“你是在等我们走,还是等我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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