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沉默了很久,说:“她知道自己还有多久吗?”
程灵素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还有多久。”陆小凤说,“她今夜放蛇,拼了命地守馆,就是因为她知道——她没多少日子了。”他顿了顿,“三个月,够她杀夜摩吗?”
程灵素低下头:“我不知道。”
另一个没睡的人,是石破天。
他坐在后院,抱着那支竹哨,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娘说过,站桩站通了,天下就害不了他。
可他今夜抱着童车挨了四刀,虽然没流血,他忽然觉得,光站桩,还护不住他想护的人。
“石破天。”陆小凤走过去,“晚钟僧说过,你三个月内,不能全力出手。”
石破天嗯了一声:“我知道。”
“可杜杀快来了。”
“我知道。”
“你打得过他吗?”
石破天想了想,说:“我不跟他比力气。
我站桩,让他打。
他打我十刀,我借他十刀的力,还他一拳。”他顿了顿,“一拳,够他躺一阵子的了。”
陆小凤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比你看起来,聪明得多。”
“我娘说的。”石破天说,“娘说,聪明不是脑子快,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杜杀进冰人馆那日,是个黄昏。
他来得不像杀人的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腰间挂着一口刀,刀鞘黑沉沉的,像一口棺材。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门楣上那只黑纸鸢,看了很久,才说:“纸鸢,是夜摩的?”
“是。”陆小凤说。
“他也想要镜子?”
“他也想要镜子。”
杜杀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要比他要得急。
陆小凤,把镜子交出来。
我留你们全尸。”
“杜谷主,镜子只有一面,你要,夜摩也要,宫里也要。”陆小凤慢悠悠地说,“你们三家,谁先来,我给谁?”
杜杀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模样,居然有点憨厚:“陆小凤,你少耍滑头。
我来,不是跟你要镜子的。
我是来杀郭嵩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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