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砥平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气味。
炸药的苦杏仁味。
辣椒粉的辛辣味。
冻土被刨开后散发的腥味。
汗水味。
铁锈味。
这些味道搅在一起,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凝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让人心里发紧的气息。
二十个点。
一百四十多号人在干。
"嘭——嘭——嘭——"十字镐砸冻土的声音,从南弧和北弧两个方向传来,在寂静的夜空里此起彼伏。
十组人同时开工,二十把十字镐同时砸,那声响像是远处在打鼓,沉闷而有节奏。
到了午夜,方天朔的北弧组已经完成了七个点。
七十米一个,七个点就是将近五百米。
剩下三个点,两个多小时足够了。
南边的吴大江也传来了进度报告:"南弧完成八个点。
剩两个,一个小时搞定。
"
人多就是快。
方天朔直起腰,锤了锤后背。
十字镐抡了几个小时,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但心里踏实——一百四十多号人干二十个坑,进度比预想的还顺利。
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了半张脸。
月光洒在砥平里周围的山丘上,给积雪镀上了一层冷冷的银色。
村子安安静静地躺在月光下。
一盏灯也没有。
像是睡着了。
但在它的南面和北面,两条弧线正在一个点一个点地合拢。
像两条缓缓收紧的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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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北弧第九个点正在封土。
方天朔正往坑里撒最后一把辣椒粉,忽然感觉身后有人。
回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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