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晏的目光在梅欣欣脸上短暂停留。
那一刻,林晚晚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滑过一丝极快、极深的意味——
那是混合了审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嘲,或许还有对这份无知无畏的淡淡怜悯?
但这复杂的神色如同投入深潭的微石,涟漪刚起便已消散无踪,快得让人疑心是否错觉。
下一刻,他依旧是那位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江公子。
他微微颔首,笑容依旧无懈可击,语气却更添了几分语重心长的委婉。
“梅夫人能有如此胸襟气魄,自然是极好的开端。
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刻意强调。
“这商海沉浮,波诡云谲,绝非儿戏。
其间门道,水深千尺。
或许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坎坷,并非仅靠决心便能趟平。
譬如,这地头蛇的规矩,官面上的文章,同行间的倾轧,乃至人心之叵测……
桩桩件件,都需细细揣摩,徐徐图之。
一步踏错,只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省略。
那未尽的言语,比直白的否定更具分量,像一层无形的薄冰,覆盖在梅欣欣那滚烫的自信之上。
“毕竟梅夫人不是江某,想当年江某凭一己之力,打通各个环节,这其中确有几分运气,但江某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切!”梅欣欣嘲讽道:“你能打通各个环节,难道不是因为你代表的是沈家?
若是没有沈家的背书,就凭你?”
江清晏的脸微微一红,声音里带了几分愠怒:“诚然,江某的成功离不开沈家背书,但沈家旁支手里的生意也不小,却没人能赶超江某半分!”
“那是因为赶超你的人死的早吧?”梅欣欣摇着团扇冷冷道:“听说沈老先生的女儿就是个商业奇才?
只可惜天妒英才英年早逝,要不然哪儿有你的份儿?”
“梅夫人慎言!”江清晏猛地站起来,看了一眼内室。
此刻蔡神医正在里面给沈岳施针。
江清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义妹之事的确令人惋惜,还望梅夫人不要再提起,我义父年纪大了,实在承受不住刺激!”
梅欣欣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火,干咳了一声,迅速转移话题。
“总之不劳烦您费心了,我们都是做生意的好手,做镖局也不是头一回。
我们有财力,有人力,不仅要走通江南各州府的水陆镖路,将来还要把生意做到北边去,甚至还要拓展海运呢!”
江清晏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含笑道:“梅夫人好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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