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午时回到了清澜湾。
码头上有几个人在等着。
陈三从船上跳下来的时候腿一软,直直地跪在了码头上。
他没有起来,就那样跪着,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
亓官玉从船上走下来,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从指缝间滴落在码头的石板上,一滴一滴的。
马国梁站在码头上。
他的身后站着刘大,刘大的身后站着十几个卫所兵。
马国梁的脸色很难看。
他听说海上有船队在打架,一艘对五艘,杀得血染海面。
他还不相信,直到亓官玉浑身血污地站到了眼前。
那些海盗不是来打鱼的。
五条船来围他一条船,这不是劫掠,这是灭口。
灭的是亓官玉。
亓官玉活着回来,意味着他马国梁赌输了。
亓官玉走到马国梁面前,站定了,看着他。
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码头上安静极了,海浪拍打着石砌的驳岸,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一旁窃窃私语。
“马把总,你的银子可以花了。”亓官玉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清晰地灌进马国梁的耳朵里,
马国梁的脸色变了一下。
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来。
亓官玉从他身边走过去,径直走上码头,没有回头。
赵老六跟在后面,胳膊上的血还在流。
周海搀着陈三,陈三的膝盖在码头的石板上磨破了皮,但他一声不吭。
三个老兵互相搀扶着,连看都没看马国梁一眼。
他们走进了卫所。
马国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刘大凑过来,压低声音:“把总,亓官玉会不会……”
“不会。”马国梁打断了他,声音沙哑而疲惫。
“他不会告。
他现在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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