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梦里燕州没有战火倾覆,振武馆的槐花年年如期盛放。
苏婉清穿着蓝布学生衫,坐在槐树下替他缝绑腿,针脚细密。
“烈哥,打完这仗,咱们成亲。”
他刚想应声,浅野樱自树后走出来,月白裙衫沾着血,手里拎着无铭短刀,“陈烈,你欠我的桩功,还没教完。”
苏晚晴从玉中探出头,眉眼弯弯笑着打趣:“烈哥,姿势好丑。”
三张面孔,在槐花树下慢慢重叠,最终化作那个双翼女童,环住他脖颈轻声说:我饿。
陈烈猛地睁眼。
入目是一片暗金色空间,是并蒂莲的花心。
四壁是半透明肉质膜壁,白赤光脉在膜下缓缓流淌。
空气裹着甜腻香气,像是发酵许久的蜜果。
“你醒了。”
女童坐在他胸口,赤足悬空,手里把玩一截巡天者遗留的暗金色骨块。
见他睁眼,直接把骨头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啃咬,如同嚼脆骨。
陈烈试着坐起身,四肢发软,提不起力气。
四脉之力被女童抚平之后,陷入沉寂,如同狂奔许久的野马,静静卧在丹田深处休憩。
“别乱动。” 女童嘴里塞满骨头,吐字含糊,“你的经脉,我吃掉三成破损的死脉,剩下的正在重长。
至少还要七日,才能重新出手厮杀。”
“你到底是谁。” 陈烈盯住她双眼。
女童停下咀嚼,歪头回望,眼底涟漪轻轻晃动。
“我是种,也是果。”
“我承载浅野樱守了三千年的执念,藏着苏晚晴燃烧八十年的魂火,还有红袖在赤渊低吟三百年的歌谣。”
她顿了顿,小手轻轻贴在陈烈心口。
“我,也有你的一部分。”
陈烈瞳孔猛地一缩。
掌心没有剧痛,只有强烈的神魂共鸣。
他窥见女童识海深处,浅野樱、苏晚晴两道魂灵静静沉睡,被一层暗金色薄膜包裹。
这层膜,不是庇护,是封印。
“她们醒不来?” 陈烈的声音控制不住发颤。
“能醒。” 女童收回手,继续啃噬骨块,“但是要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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