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一碑是活的。
陈烈手掌卡进碑身裂隙的那一刻,触到的不是岩石的冷硬,是缓慢厚重的搏动。
暗金色的骨节在皮肉之下微微起伏,如同沉睡巨兽的胸腔被人撬开。
每一次脉动顺着指骨攀上脊背,和右臂那根白色根须共振,痒意钻透皮肉,随即化作刺骨的疼,顺着脊椎一路扎进颅腔。
“烈哥。” 并蒂莲少女站在他身侧三尺,月白襦裙被碑面渗出的暗金髓液浸得斑驳,污渍一块块黏在衣料上,“这碑,在呼吸。”
陈烈低低应了一声,气息粗重。
他早就察觉。
这哪里是碑,分明是一具庞然巨兽的脊骨,一节节堆叠,搭成通往天穹的阶梯。
碑上镌刻的名字不是铭文,是囚牢。
七十二代燕归被抽干神魂,残魂困在骨缝之中,断断续续溢出微弱哀鸣。
阿沅趴在下方骨节上,双臂死死箍着断剑。
指甲早已抠裂,暗金色的血渗进碑缝,转瞬便被碑体贪婪吞吸,化作一缕微光,顺着骨节向上窜。
“陈大哥……” 阿沅喘得厉害,胸口起伏不定,“它在吸我的血,停不下来。”
“别松劲。” 陈烈垂眸看向她,声音沉得像锻铁,“一旦松手,吸力只会更猛。”
他腾出左手递下去。
少女慌忙攥住他的手腕,借着这股力道向上攀出一丈。
就在掌心相触的瞬间,整座巨碑猛地剧烈震颤。
轰 ——!
!
!
碑身中段,那个残缺的 “陈烈” 二字骤然爆亮。
暗金色光芒化作锁链弹射而出,直奔陈烈腰间缠来!
“小心!” 并蒂莲少女厉声暴喝,身后残破的莲翼碎片轰然炸开,白赤交织的光焰凝成一柄短刃,劈向锁链。
铛 ——!
!
!
金铁相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锁链被劈偏三寸,却不曾断裂,反倒像嗅到血腥味的毒蛇,分出一股枝蔓,扭转向少女的咽喉缠去。
陈烈双目赤红,抬起那只空洞、生着白根的右手,硬生生攥住奔来的锁链。
嗤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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