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缓缓爬升,陈烈静静感受胸腔里的搏动。
心跳沉而缓慢,比寻常人要缓,远不及当年借龙脉之力时那般狂暴。
每一次跳动,心口那株四叶嫩芽便轻轻晃一晃,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无色光晕渗进血肉,流淌到四肢百骸。
不是那种汹涌霸道的力量,更像温水漫过四肢,是活着本身的质感。
“陈烈。” 浅野樱站在他身侧,月白襦裙早已换下,一身黑色晚礼服。
后颈那道茉莉花纹,被厚重的遮瑕膏仔细盖住。
“倘若等会儿我……”
“没有倘若。” 陈烈打断她,目光落在电梯金属门模糊的倒影上,“我们三个,都要活着出去。
仅此而已。”
阿沅蹲在电梯角落,怀里紧紧抱着短剑,剑身刻的 “归人” 二字被布条层层裹住,避免反光。
少女抬着头,小脸绷得紧绷:“陈大哥,我一路数过。
从正门到这部电梯,到处都是摄像头,暗处藏着不少人,还有热感应装置。” 她顿了顿,舌尖舔过干裂的唇,“电梯里有东西,是毒气。”
陈烈眉头微敛。
他轻吸一口气,昂贵香氛之下,裹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是樱华三号的稀释制剂,佐藤家用来控制实验体的神经毒。
寻常人根本分辨不出。
“闭气。” 陈烈压低声音,“能撑多久?”
“我大概能憋很久。” 阿沅小声答道。
“我可以。” 浅野樱颔首。
“足够。” 陈烈抬手,掌心贴住电梯通风口。
掌心底无色光晕微微亮起,嫩芽第四片叶片轻轻震颤,一点点将渗入轿厢的毒气抽离,在掌心凝出一滴暗金色的液珠。
电梯 “叮” 一声轻响,抵达顶层。
门向两侧滑开,刺目的水晶灯光扑面而来。
藤田大厦顶层宴会厅宽阔空旷,几乎抵得上半个足球场。
四周是整块防弹落地玻璃,窗外铺展着樱都万家灯火,像一片倒置的星海。
大厅中央摆着长餐桌,银质餐具整齐排布,烛台跳动幽蓝火苗,将厅内所有人的面孔衬得一片阴冷。
长桌主位,坐着老人藤田正雄。
七十三岁,一身深灰和服,腰间却束着一条旧时代大将腰带,扣头刻着樱花与交错短刀。
他面颊干瘪,皮肉像风干羊皮纸贴在骨头上,一双眼却没有老年人该有的浑浊,爬行动物一般,冷光沉沉。
老人身后分列两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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