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带着一股酸腐味,刮在皮肤上刺得发疼。
陈烈站在废弃瞭望塔的顶层,抬眼望向三公里外那座被灰雾裹住的城市。
昔日林立的烟囱早已熄了火,暗金色藤蔓顺着钢铁骨架向上缠绕,像粗蟒攀附楼宇,一路爬到云雾里。
藤蔓顶端开着花,不是寻常樱朵,是齿轮与骨骼拼接而成的造物,在绵绵酸雨里,持续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响。
霜铁城。
山本家的老巢,东洋重工的发源地,也是第二朵终樱扎根的苗圃。
“陈大哥。” 阿沅手脚并用从塔梯爬上来,酸雨在她脸颊灼出几道红印,怀里紧紧攥着短剑,“老周去前面探查了,铁路桥断成两截,咱们只能走地下下水道进去。”
陈烈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依旧锁在远处那些金属花朵上。
心口新生的无色根须,在皮肉底下缓缓蠕动,像嗅到危险的虫群。
自从樱神山一战生根之后,他感知终樱的能力敏锐数倍。
这些花根本不是植物,更像是某种巨兽的肺,一开一合之间,不停向外吞吐变异后的龙瘟花粉。
“柳生前辈在哪?”
“在断桥那边。” 阿沅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他已经解决掉三个…… 铁做的怪物。”
话音未落,塔下阴影里猛地炸起刺耳的金属刮擦巨响!
陈烈瞳孔骤缩,伸手一把揪住阿沅后领,纵身从塔顶跃下。
两人双脚刚落地,身后整座瞭望塔轰然坍塌,烟尘滚滚之中,一道三米高的身影缓缓站起。
铁樱傀。
模样远比普通樱鬼可怖。
半边身躯覆着东洋重工厚重的合金装甲,另一半身躯,蠕动着盘结的龙血藤。
胸腔破开一个大洞,里面没有心脏,一朵暗金樱花在空洞里缓缓旋转。
它的人头被纵向剖开,暗金色髓液混着脑浆,顺着裂缝一滴一滴往下淌。
“回…… 收…… 容器……”
声音混杂着电子杂音与血肉摩擦的闷响,断断续续,“…… 带回。”
陈烈把阿沅往身后一推,双脚不丁不八站稳,双手虚抱成圆。
心口根须涌动,温润的力量顺着血脉流遍四肢。
没有龙脉那种狂暴的冲击感,是大地深埋之下,厚重踏实的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酸雨吸入肺叶,灼烧感刺得人发疼,可这份痛感,反而让他心神清明。
“阿沅,看好。” 陈烈嗓音沙哑,“这一式,叫立地。”
铁樱傀动了。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被压出寸许深的凹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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