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在黑暗里漂泊了很久。
没有光,没有声响,不分上下前后。
浓稠黑暗像熬烂的沥青裹住他,躯体感知尽数消失,只剩一缕游魂,漫无目的地悬浮。
然后,光次第亮起。
第一盏,是摇曳油灯。
昏黄光晕裹着一间破旧草棚。
苏婉清坐在灯边,低头缝补粗布褂子,针脚细密,红丝线拖在木案上。
她抬眸望向他,眉眼柔和含笑:“烈哥,粥在灶上,自己去盛。”
陈烈想迈步靠近,却动弹不得。
苏婉清笑意慢慢淡去,放下针线走到他面前,伸手抚过他的脸。
触感冰凉,却带着熟悉的温柔。
“你该回去了。”
“我累了。” 陈烈的声音遥遥飘来,“让我歇一阵。”
“你歇了,外头那姑娘怎么办?” 苏婉清眼眶泛红,“她替你扛了八十年。”
光影碎裂。
第二盏,惨白白炽灯。
狭小简陋出租屋,林渊坐在书桌前,黑框眼镜架在鼻梁,笔尖在笔记本不停书写。
他抬眼看向陈烈,眼神怯弱,骨子里却藏着倔强。
“陈先生,我的身体…… 好用吗?”
陈烈正要开口,林渊轻轻摇头。
“不必还给我。” 他合上本子,底下压着一张照片,青河一望无际的金黄麦田,“替我,带爹娘看看海。”
画面再度崩解。
第三盏,昏黄汽灯,裹挟咸腥海风。
老周斜倚船栏,独眸眺望海平线,手里捏着半瓶烧酒。
他转头看向陈烈,咧嘴一笑,牙齿沾着血。
“小林,老子先走一步。
记住一件事 ——”
“对畜生心软,就是亏欠好人。”
三盏灯火一同熄灭。
黑暗重新笼罩,但这一回,黑暗里传来暖意。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