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饼的香气还没散尽,雨就落了下来。
青河乡下的雨,不同于樱都带着海腥的绵雨。
大雨粗暴地砸落,裹着泥土腥气。
雨点撞击瓦片,密集的噼啪声,像是无数手掌在敲打门窗。
陈烈立在窗前,手中捧着那本八极门拳谱。
头顶灯泡摇晃,他的影子在墙面忽长忽短。
林渊父母已经睡下,东屋传来老人平缓的鼾声,间或夹杂几声梦呓,反复念着 “渊儿”。
浅野樱在隔壁厢房。
依托双生契,他能感知她的呼吸,绵长平稳,却绷着一股劲。
她同样没有入睡。
雨下至三更,陈烈合上拳谱。
他走到院中,没有撑伞。
雨水瞬间浸透衣衫,顺着发梢淌落。
他站在槐树下,双脚不丁不八,双手虚抱,缓缓沉下一口气。
八极拳,两仪桩。
雨水抽打脸颊,细密如针。
他闭上眼,感受气血在经脉里流转。
灰金核受雨水刺激,慢慢搏动,一缕缕温润力量输送到四肢百骸。
自鹰愁涧一战之后,他的力量内敛许多,不再狂暴外放,如深潭静水,表面无波,底下暗流翻涌。
但今夜,潭水起了涟漪。
桩功沉到深处,他 “听见” 了。
不靠耳朵,凭骨骼,凭灰金核与这片土地的共鸣。
麦田深处,土层之下,有东西正在蠕动。
不是蚀骨之种。
那枚种子依旧在远海漂流。
这股气息更为阴冷,混着金属腥气。
四面八方缓缓围拢,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
陈烈猛地睁眼。
雨幕笼罩的乡间土路上,浮出十二个黑点。
他们走得极慢,脚掌踏入泥泞,几乎没有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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