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是温热的,顺着指缝不停往外涌,怎么按压都止不住。
浅野樱跪在八十八层碎裂的钢化玻璃上,玻璃碴割破她的膝盖,渗出血来,她浑然不觉。
双手死死捂住陈烈胸口那处贯穿伤,可鲜血依旧从指缝汩汩冒出来,像一口堵不住的泉眼。
“救护车!
快叫救护车!” 阿龙拖着受伤的腿爬过来,脸上尘土、血污和泪水混在一处,声音撕裂,“烈哥!
陈烈!
你睁睁眼,别就这么睡过去!”
“来不及等救护车。” 山田惠子俯身,指尖搭在陈烈颈动脉上,指尖触到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搏动,脸色瞬间惨白,“心率只剩三十,血压测不出,等急救车赶到,人早就没了。”
“那我们现在能怎么办?
!”
“回振武馆。
只有老周,才有办法试一试。”
浅野樱一把扯下身上外套,用力撕成长条布条,一层层紧紧缠裹住陈烈的胸口。
她的手控制不住发抖,打结时指甲硬生生劈裂,鲜血渗进绷带,她却毫无知觉。
她俯下身,嘴唇贴在陈烈耳边,声音抖得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陈烈,听我说。
你要是敢闭上眼睛不回来,我就算追到黄泉底下,也把你硬拽回来。”
陈烈眼皮轻轻颤了颤,始终没能掀开。
面包车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接连闯过三处红灯,过弯时车身打滑,车尾堪堪擦过货车车厢。
浅野樱坐在后座,让陈烈的头枕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持续按住胸口伤口,另一只手攥紧他冰凉的手掌。
那只手冷得刺骨,像是刚从深井里捞起的石头。
“再快一点!” 她朝着驾驶座嘶吼。
阿虎把油门踩到极限。
振武馆后门被车子狠狠撞开。
老周拄着拐杖立在老槐树下,身后石桌面铺着厚厚的塑料布,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线整齐摆开,一盏黑市淘来的简易无影灯悬在上空。
惨白灯光倾泻而下,院子里冷沉沉的,像一口密闭的棺椁。
“抬到石桌上!” 老周拐杖重重顿在青石板上,“山田,过来搭手。
阿龙,烧热水!
阿虎守住大门,任何人不准靠近,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浅野樱和阿龙合力将陈烈抬上去。
温热的血很快浸透塑料布,顺着石桌边缘一滴滴落下,在石板上汇成蜿蜒暗红的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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