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光潮自门缝奔涌而出,裹挟硫磺与腐甜气息,像一锅熬了数十年的浓腥肉汤。
陈烈立于崩塌的拍卖台之上,脊骨刃横在身前,刃身裂纹在灰金光华中缓缓弥合。
渡边美雪悬浮半空,蚀骨之种的根须扎进穹顶,整个人如同一株扎根罪恶的花,暗金微光从皮肤缝隙透出,白发被染成诡异的紫。
“燕归。” 万千蜂振般重叠的声音响起,“你敢挥刀吗?
这一刀斩落,毁掉的不只是我,还有你未婚妻留存世间最后一缕残魂。”
陈烈没有应声。
浅野樱将玉簪递到他手中。
簪身沾染两人血迹,灰金与灰白交织,温润光泽流转。
他清晰感知簪内那一缕残魂,微弱如风中烛火,固执地亮着。
“烈哥……”
声音不入耳膜,直接落进意识,像一片跨越八十年飘来的落雪。
陈烈闭上眼。
他看见民国三十四年的燕州,槐花漫天如雪,苏婉清站在树下,玉簪插在发间,回头朝他笑。
她说,打完仗,我们回青河,我去我爹武馆当老板娘。
他应下,说好。
画面骤然破碎,化作火光与鲜血。
她跪在井边,把襁褓托付他人,满是绝望。
“婉清。” 陈烈在意识里回应那缕残魂,“你受了太多苦。”
“不苦。” 残魂声轻如叹息,“等你,不苦。”
“可我没能回去。”
“你回来了。” 残魂似在微笑,话音裹着淡淡的血腥气,“烈哥,你如今的模样很好看,比当年更好。”
泪珠再次滚落。
陈烈握紧玉簪,感受那一缕温软残魂,像握着一块慢慢消融的冰。
“婉清,我要出这一刀。
斩渡边美雪,斩碎这道门。
但你,或许会消散。”
“我明白。” 残魂平静接话,像聊一件寻常旧物,“我等八十年,不是求苟活。
只想亲眼见你再赢一次。”
“就像当年燕州城头,你孤身守着垛口,死守三日三夜。”
“那时我就在想,” 残魂声音慢慢变轻,“我的男人,是盖世英雄。”
陈烈身躯不住颤抖。
浅野樱走到他身侧,覆上他握簪的手。
双生契共鸣,灰白并蒂莲之力顺着掌心渡来,与灰金核交融,在玉簪外层铺一层柔光膜。
“陈烈。” 浅野樱看向他双眼,“并蒂莲可以护住残魂,将她接入莲心。
只是莲心深处,藤田樱的阴面一直在蛰伏。”
“这一去,是虎穴。”
陈烈看向身侧的浅野樱,这个陪他闯过无数生死的女子。
他终于明白,为何苏婉清残魂会在浅野樱手中苏醒。
三千年前那一缕执念转世成苏婉清,而浅野樱,正是并蒂莲阴面的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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