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野樱坐在老槐树下,捧着一杯刚倒好的陈茶,指尖微微发紧。
并非惧怕,而是陈烈的眼神带给她的压迫感。
她做记者八年,见过极道头目,也采访过国会政客,却从未遇上这样一双眼睛。
没有年轻人那种外露的怒火,只余下一层厚重的沉敛,仿佛背负过无数旁人想象不到的重量。
“林渊君。” 浅野樱放下茶杯,从挎包里拿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我查过你的底细。
东陆留学生,樱都大学东亚史研究科,师从木下教授。
三天前木下教授坠楼身亡,两天前,你在新樱站失足跌落轨道。
警方卷宗,全部定性为意外,把这一切归为巧合。”
陈烈没有去接信封。
他垂着眼,指尖捻着地上一点干土。
“那你怎么看。”
浅野樱侧过脸盯住他的轮廓:“有人在挨个清除追查高木家族的人。
你本该是第三个。”
手里干土被指尖碾成粉末。
陈烈慢慢抬眼:“你盯着高木,多久了。”
“三年。” 浅野樱的声音压得很低,“收到过三封匿名恐吓信,车窗被人砸过两次。
主编警告我,如果继续碰这个选题,就调我去娱乐板块跑明星新闻。”
“既然代价这么大,为什么还要查。”
浅野樱伸手,从衣领扯出那枚挂在红绳上的子弹壳,锈蚀金属在暮色下泛出暗红光晕。
“为我祖父,浅野正雄。
一九四四年,他因为公开反对战争,被特高课逮捕处决。
他在牢房墙壁,画过一朵花。” 她顿了顿,“和你在修罗场笼网上留下的那道印记,很像。”
陈烈瞳孔微微一缩。
一些零碎画面在脑海闪过。
几十年前燕州的地下交通站,确实来过一名身份特殊的樱岛军官,冒着风险向外输送情报,最后惨死在宪兵队。
那个人,就是浅野正雄。
他向前半步,目光落在那枚旧子弹壳上,沉默许久,嗓音沙哑。
“你祖父,是条硬骨头。”
一句话落,浅野樱鼻尖骤然发酸,连忙偏过头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从信封抽出一份烫金请柬复印件,塞到陈烈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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