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樱都的海路漫长。
陈烈放弃了航班。
归燕堂安插在樱岛的暗桩送来消息,樱都空港、港口、新干线沿线,处处布着樱花会的眼线。
高木正雄,那个从陈烈拳下侥幸逃生的幽灵,早已织好了一张巨网,静静等着他主动踏入陷阱。
他们选择走海路。
一艘老旧货轮,悬挂南洋旗帜,在茫茫大海上漂泊七日七夜。
陈烈与浅野樱挤在底层货舱,空气里混着鱼腥味与柴油的刺鼻气息,身下的床板硬硌骨头。
浅野樱却睡得安稳,蜷在陈烈怀中,像寻到巢穴的飞鸟。
她后颈的龙纹在黑暗里泛着极淡微光,映亮陈烈半张面孔。
陈烈没有合眼。
他坐在床边,指尖反复摩挲那枚取自龙脉之眼的金色种子。
种子在掌心轻轻搏动,如同一颗鲜活的小心脏。
他以听劲感知,种子传递出一种本能的渴求,想要落地,想要扎根。
“等到樱都,” 浅野樱忽然开口,眼皮依旧垂着,“把它种下。”
“种在哪?”
“红枫寺。” 浅野樱缓缓睁眼,瞳孔里浮起细碎金光,“我祖父浅野正雄,当年被特高课处决前,最后一次公开演讲就在红枫寺山门。
他说,樱花不该浸满血色,本该如雪一般洁白。”
陈烈把种子贴身收好。
第八日清晨,货轮停靠在樱都港外侧一处偏僻小渔港。
前来接应的是归燕堂在樱都的暗桩,一位经营居酒屋的秋婆,独眼,一道刀疤自眉骨斜划到嘴角。
见到陈烈,她没有多余寒暄,递来两套渔夫装束,还有一张泛黄的手绘地图。
“永冬馆在雪顶北麓,” 秋婆嗓音粗糙,像砂纸摩擦木头,“表面是温泉旅馆,实则是樱花会与洪字楼的联络据点。
高木正雄每七日会来此处泡汤,身边至少二十名影武者随行。”
“影武者?”
“不是尸傀,都是活人。” 秋婆独眼中掠过一丝忌惮,“自幼浸泡龙血藤汁液长大,没有痛觉,情绪被尽数抹去,只听命高木。
最棘手的是,他们身上下了同命蛊,一人殒命,其余十九人会瞬间狂暴,战力暴涨三倍。”
陈烈换上渔夫衣衫,将玉珏捆在腰间贴身藏好。
“浅野,” 他转头看向她,“你留在此地,等候我的信号。”
浅野樱正系着头巾,手上动作骤然一顿。
她回身望向陈烈,脸上不见怒意,只有一种沉静,仿佛早料到他会这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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