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卯时初刻。
天还没亮透,文华殿里已是灯火通明。
文武百官分列大殿两侧,绯袍青袍依品秩排开,满殿肃然,竟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
大太监杜安道踩上木梯,伸手探向殿中那方“敬天勤民”金匾背后,小心翼翼地捧下一只尺许见方的匣子,安放在御座前的黄绫案上。
铜胎鎏金,四角包铁,匣面錾着一圈八卦纹。
金匮。
自题目封入那日起,它便藏在匾后,殿门夜夜有羽林卫把守。
待金匮安放妥当,礼部尚书陶凯持笏出班,扬声唱道:
“验封——”
杜安道应声将金匮转向群臣,露出匮口的一圈封泥。
封泥上并排压着三道火漆印:内阁印、中书省印、都察院印。
但凡损了一道,整匮作废。
李善长率先上前,俯身仔细查验,连火漆边缘的细微纹路都不曾放过。
徐达则背着手绕金匮细细查看了一圈,最后还屈起指节,在匮角轻敲两下,仿佛是在查验城墙有无空心之处。
刘伯温只看了一眼,便捋须点头。
陶凯最后验过,请诸公在验封单上具名画押,这才高唱一声:“封识无损——!”
“启钥——”
三名佐贰官应声出班。
内阁侍读学士、中书省参知政事、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三把钥匙,一把拿红绳挂在颈间,一把缝在官袍内衬里,一把藏在腰牌夹层中,自封匮那日起便贴肉带着。
匮面八个卦位都开着锁孔,真孔却只有乾、坤、坎三处,余下五个全是假孔。
插错一处,机括立时咬死,非得劈开匮身不可。
三人依次上前,将钥匙插进各自的卦位。
钥匙插入锁孔,他们并未转动,而是齐齐退后三步,撩起官袍跪倒在地。
能转这三把钥匙的,只有一个人。
朱元璋离了御座,一步步走下丹陛,握住乾位的钥匙,手腕一拧。
“咔。”
坤位。
“咔。”
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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