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戴顶黑色礼帽,脑後的辫子盘起来塞在帽子里,远远一看,还以为是哪个洋行的买办。
手里拎着根文明棍,另一只手提着个牛皮公文包。
李砚堂没下马,一手搭在枪柄上,坐在马背上东张西望,眼神跟老鹰似的。
常德胜走到小楼院门前,擡手敲了敲。
门开了条缝,里头探出个洋人脸,是穆勒中士,沃尔夫冈的手下。
「委员先生,」穆勒用德语说,声音压得低,「夫人在二楼的画室等您。
沿着楼梯上去,左手第二扇门,推开就是。」
常德胜点点头,用德语问:「比洛先生呢?」
「那老头在领事馆,」穆勒撇撇嘴,改用中文,带着点不屑,「根本就不住这儿。」
常德胜心里「哦」了一声,自顾自往小楼里走。
得,工作夫妻,各玩各的。
这洋婆子倒是自在。
也好,省了应付那老头子的麻烦。
小楼里静悄悄的,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声。
楼梯是木质的,扶手擦得锂亮。
常德胜上了二楼,找到左手第二扇门,敲了敲,然後推了开来。
门一开,他先愣了愣。
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
画的是个女人,没穿衣服的那种。
金发披散,侧身躺着,曲线毕露。
那胸,那腰,那臀……一览无余。
画得极其写实,光影处理得也好,肌肤的质感跟真的似的。
画右下角还有个签名:N.
v.
B.
意思是:娜塔莉·冯·比洛。
常德胜咽了口唾沫。
这是幅自画像。
这洋婆子……真他娘敢画。
不过那身段,也真他娘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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