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1年,7月11日,傍晚。
元山港外,高升号甲板上。
常德胜靠在船舷边,手扶着栏杆,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两百来号人。
这就是他的兵。
或者说,是他的“天兵”。
当然,这夥天兵眼下的“含天量”还不太足。
其中的主力,那一百五十个直隶新兵,入伍刚满一个月,连打枪都没学会呢。
就会“向前看”、“向右看”、“齐步走”、“一二一”。
练得还不咋地,走队列的时候偶尔有人顺拐,曹锟骂了好几回也没改过来。
但架不住这批兵底子好。
他爹常福海,为了挑这批兵,把天津卫周边村镇的青壮筛了个遍。
个头低於一米七三的不要,年纪超过二十的不要,身板不壮实的不要,有烟瘾的不要,有暗病的不要。
挑来挑去,挑出一百五十个“精品天兵坯子”一个个膀大腰圆,虎背熊腰,往那儿一站,跟一堵墙似的。
而且“天兵”的军饷给得也足。
每月四两,足额发放,从不克扣。
吃得也好,顿顿白面,天天见肉。
这些兵在老家的时候,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荤腥,到了振字营,半个月脸上就长肉了。
精气神跟老淮军那帮面黄肌瘦的兵油子完全不一样。
常德胜看着他们,心里稍稍算了下账:光军饷一个月就是六百两,加上吃喝、被服、装备,一个月小一千两出去了。
一千两啊,够买一挺马克沁了。
但没办法,兵是门面。
门面得撑起来。
撑不起来,怎麽忽悠日本人?
怎麽忽悠俄国人?
怎麽忽悠朝廷那帮老爷?
怎麽骗钱骗炮骗地盘?
他沿着队列往前走。
走到中间那排的时候,停下了。
二十个南洋老兵。
个头比北洋大汉平均矮了十公分,最高的也就一米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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