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历1891年7月20日,午後。
元山清租界,电报局二楼。
常德胜那个「Money」说出口之後,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有五六秒钟。
希尔没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手杖立在两腿之间,两只手搭在手杖头上,看着常德胜。
一张脸皮,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就跟开了染坊似的。
他当了二十年外交官。
大部分时间都在大清,在汉城也待了好几年。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清国官员,怕事的、贪财的、昏庸的、顽固的、见了洋人腿肚子就打哆嗦的。
他自认为了解清国人,了解清国的官场,了解清国人的思维方式。
自认为可以拿捏任何一种类型的大清官员,哪怕是李鸿章那样的人物,他也能捏住他的软肋。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他这个「中国通」完全不了解的清朝官员。
就是这个常德胜!
从常德胜主动要求写抗议照会那一刻起,这个年轻的清国官员就在布局。
从抗议照会到邀请照会,又到现在伸手要钱,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希尔一直以来,都是他把清国的官员耍得团团转的,现在却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四品道牵着鼻子走了一整圈。
而更让希尔难以接受的是,这个常德胜是在用还是他们洋人的最拿手的玩弄条约的法子给他设套,引着他一步步跳进坑里,还让他亲手把证据(照会)交给对方。
搞得他连抗议都没去抗了!
希尔沉默了很久,终於开口了。
声音还算平静,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已经没了大半:「常会办,我们已经给了你邀请照会,已经承认了清军在元山的合法地位。
这还不够吗?」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个臭要饭的,我已经给了你法理上的合法性,你居然还要钱?
常德胜听了,没急着回答。
他拍了拍自己那个宝贝皮包,笑吟吟地说:
「总领事阁下,您说得对。
有了这份邀请照会,我现在可以合法地驻防清租界了。」
他顿了顿,看着希尔的眼睛:
「这对我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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