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租界街道上的积水还没干透。
常德胜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脚踩一双千层底的布鞋,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身后跟著刘通海和十个亲兵。
新开张的大仓组支店不大,就是一栋二层木楼,门楣上掛著一块崭新的黑漆木牌,「大仓组朝鲜支店」六个汉字写得工工整整。
门客站著大仓喜十郎,身后是两个穿著西服的日本伙计,双手垂在身前,恭恭敬敬,人畜无害。
常德胜在门口站定,却没有要往里走的意思。
他冲刘通海打了个眼色。
刘通海会意,迈步就进了支店。
大仓喜十郎倒是面不改色,只是侧了侧身,让刘通海进去,然后朝常德胜笑著点了下头。
过了一会儿,刘通海从里头出来,凑到常德胜耳边,嘀咕了一句:「里面就只有晴子小姐,没別人。
晴子小姐在二楼和室。」
常德胜点了点头,这才冲著大仓喜十郎拱了拱手。
大仓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常德胜抬脚跨过门槛,刘通海紧隨其后,在门口站定,手按在腰间左轮手枪的枪柄上。
其余九个亲兵散开,在支店周围布置了鬆散的警戒圈。
「常大人,请隨我来。」大仓走在前面带路,木楼梯踩得咯吱咯吱地直响。
上了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纸拉门。
门拉开,和室不大,也就二十个平方的样子,纸窗透进来的光把里头照得发白。
榻榻米上摆著一张矮几,几上放著一套茶具。
大仓晴子就跪坐在矮几侧后,低眉顺眼,听见动静,缓缓拜伏下去。
常德胜看了她一眼,今儿这小狐狸精的姿势倒是挺服帖的,跪拜大礼啊,一副认罪伏法的模样儿。
不过嘛 .
……他心里冷笑一声:小狐狸精,现在装可怜也没用了!
头一回在不列顛尼亚號上,第二回在坤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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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都想谋害老子来著!
两次啊!
这帐,老子可记著呢!
!
他面上不动声色,脱了鞋子就踩上榻榻米,在矮几一面盘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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