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三下午，陆定洲顺路去前门照相馆把相片取了回来。
厚厚一沓牛皮纸袋刚搁在堂屋的八仙桌上，三个早就得到消息的小子就围了上来。
跳跳踩着小板凳，两只手扒着桌沿，脖子伸得老长：“爸爸，快打开！
我要看拿枪的那张！”
灿灿刚洗完手，水珠子还在手指头上挂着，在衣服上胡乱抹了两下就去抓袋子：“我要看我抱妹妹的那张！
我的脸肯定最圆！”
陆定洲单手把牛皮纸袋提起来，避开灿灿湿乎乎的爪子。
他先把最大的那张全家福抽出来，递给旁边的李为莹，又把两人的双人照单独挑出来塞进自己贴身的胸口兜里，剩下的才一股脑倒在桌上。
相片在光滑的桌面上散开，泛着相纸特有的亮光。
三个小子一人抢了好几张，连晚饭后的水果都顾不上吃，凑在台灯底下头碰头地看。
“哇，妈妈好漂亮！”灿灿捧着母子四人的合照，在相片边缘吧唧亲了一口，“妹妹的红头绳也好看！”
跳跳举着父子四人的那张，指着站在陆定洲膝盖中间的自己：“看！
我站得最直，跟真的解放军一模一样！”
安安拿了四兄妹的合照，仔细端详了半天，伸出手指头在相片上点了点。
他看了看照片里的跳跳，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灿灿，小眉头皱了起来。
“大哥，二哥。”安安把照片平放在桌上，“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灿灿正忙着数自己在不同照片里出现了几次，头也不抬地问：“什么问题？
我的小西装扣子没扣好吗？”
“不是扣子。”安安指着全家福上的三个人，“为什么我们三个的鼻子、嘴巴和耳朵，长得一模一样？”
跳跳闻言，把脑袋凑过来。
他看了看相片上板着脸的安安，又看了看咧着嘴的灿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胡说！
我是大将军，我的脸最有力气！”跳跳不服气地反驳，“老二脸上有那么多肉，老三你白得跟吴奶奶揉的面团似的，哪一样了？”
“肉多肉少是胖瘦的区别，但是骨头是一样的。”安安条理分明地指出，“大宝哥和小贝就不一样，石头弟弟和团子姐姐也不一样。
为什么只有我们三个一样？”
灿灿听见这话，把照片举到脸前头，左看右看。
三个小家伙平时少有照镜子的时候，照了也转头就忘，现在看着照片长得一样的疑惑起来，想一出是一出。
到了晚上睡觉的点，三个小子谁也不肯撒手，一人手里攥着两张小寸照，爬上了西厢房的大炕。
林书徽进来帮他们盖被子，见状笑着劝：“把相片放枕头边吧，抓在手里睡，明天早上起来相片就折坏了。”
“我不！”跳跳把照片护在胸口，往被窝里缩了缩，“我平着睡，绝对不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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