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车去了杨柳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大多是土坯房,有些已经裂缝了,用木头撑着,用塑料布挡风。
村口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看到他们的车,眼神里满是警惕,像看陌生人,像看坏人,像看那些来了又走、说了不算的干部。
吴良友下了车,走到一个老人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老人七八十岁,满脸皱纹,眼睛浑浊,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
“大爷,我是省里来的,想跟您了解点情况。
这个矿开了之后,村里的水还能喝吗?
你们吃水怎么解决?”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眼神冷冷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旁边一个老太太接了话,嗓门很大,像是在吵架:
“喝什么喝?
那水跟毒药一样。
我家的鸡喝了那水,死了三只。
我孙子喝了那水,拉了一个星期的肚子,差点拉脱水,送到医院打了好几天点滴。
现在全村人都从外面拉水喝,一车五十块,一个月要花好几百。
我们这些老家伙,哪来那么多钱?
棺材本都搭进去了。”
“那你们跟镇里反映过吗?
跟镇政府说过吗?”
“反映过。
反映了好几次,没用。
镇里的人说,矿是合法的,水污染是别的原因,跟我们没关系。
他们还说,矿上给村里修了路,解决了就业,是好事,是大好事。
好事?
好事能把山挖成那样?
好事能把水弄成那样?
好事能把人害成这样?”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声音都颤了,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吴良友拿出本子,把老太太的话记了下来,一字一句,连标点符号都没漏。
“大爷、大妈,你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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