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您是说……”
陈调元像是有些失聪,没听清齐燮元的话,“嗨,您这话可是说差了,现在安徽可是吕调元,不是陈调元,人家有两张嘴,我却只有一只耳朵,我可是说不过人家!”
齐燮元似笑非笑地瞧着陈调元,就这么瞧着,也不言语。
这家伙八面玲珑,以前在他的麾下,一个字儿一个表情都能琢磨半钟头,现在跑安徽去了,爬得挺快,就能在他说话的时候走神了?
看到齐燮元的表情,陈调元迷糊了一阵,才讪讪笑道,“瞧我这猪脑子,让吕调阳那老东西给搅成浆糊了,您说证婚,这您就问道于盲了,您也知道,我家就是个编苇席的,哪够得上津门八大家啊,还是前清的阁臣!”
“是啊,真要说起来,可能只有徐世昌大总统最合适,可那徐世昌,我也不大够得着……”
齐燮元皱着眉头,咂巴着嘴。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有大钟长鸣,震动全城。
“铛!”
钟声近在咫尺,似乎就是鸡鸣寺的大钟。
“铛!”
“铛!”
鸡鸣寺的钟鸣刚响,接着又是两声钟鸣接踵而至,这是从东边儿来的。
听方位应该是灵谷寺和栖霞寺的大钟。
怎么回事?
那些和尚是不是斋饭吃撑了,这个点儿,撞的什么鬼钟,消食么?
还有,敲钟哪有敲一下的,不是敲一百零八下么?
再有,那什么鬼钟,啥时候能这么响了,这大白天的,就能夜半钟声到客船?
突然,齐燮元心中一阵悸动,“雪轩,现在是嘛时辰?”
不待陈调元回答,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厅里的自鸣钟,脸色陡然剧变。
一点四十!
这不就是未时么?
“笃笃笃!”
过了一阵,督军署的副官小跑着过来,手上捧着一封电文,表情怪异。
“不要说话,我自己看!”
齐燮元大步过去,劈手夺过电文,对副官挥挥手。
副官行礼离开,齐燮元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将眼睛挪到电文上。
电文像是用辣椒水写的,火辣辣的,刺得眼睛生疼。
“一点四十,杭州西湖雷峰塔倒塌,声若雷鸣,塔身尽碎,有佛祖法相遮天蔽日,灵隐寺钟声震动全城,暂无人员伤亡。”
雷峰塔,真特么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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