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双手撑在墙头上,身形一跃,就从高高的院墙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萧烬严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能看到他眸子里自己的身影,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却又不再让人忌惮的威压。
卫辞鸢抬眸看着他,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对着他挥了挥手
“好了,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下次我若是再囊中羞涩,会再来拜访王爷的库房的,拜拜啦~”
说完,她不等萧烬严回应,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后退几步,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香,在晚风里,转瞬即逝。
萧烬严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抬手摸了摸鼻尖,无奈地摇了摇头,低低地笑出了声。
还真是只来无影去无踪的野猫。
忠福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王爷脸上的笑意,整个人都懵了,王爷不仅没抓那个闯府的寒鸦,还跟她聊了半天,甚至还笑了?
!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决、冷戾寡言的摄政王吗?
“王爷,就这么让她走了?” 忠福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然呢?” 萧烬严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你能拦得住她?”
忠福瞬间哑口无言。
别说他了,就是王府所有的暗卫一起上,能不能拦住这位身手诡异的寒鸦,都还是两说。
萧烬严转身走回院内,抬手关上了院门,唇角的笑意却久久未散,他走到玉兰树下,抬头看着刚刚卫辞鸢坐着的墙头,眸色沉沉,翻涌着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情愫。
他当然知道,她和卫府的婚事脱不了干系,甚至知道,她大概率是要在婚礼上,给太子和卫明曦一个天大的难堪。
可那又如何?
他本就看不上萧景珩这个太子,更看不上卫明曦和赵兰漪的龌龊手段,她想闹,便让她闹去,他倒要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到底能闹出多大的动静,到底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至于她的身份……
萧烬严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脑海里闪过那双狡黠清亮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一点点揭开她的面具,看看这面具之下,到底藏着一张什么样的脸,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反正,他们来日方长。
入夏的风渐渐带上了暑气,卫府的正院却终日笼罩在一片阴沉沉的寒意里,连满院开得正盛的石榴花,都压不住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诡异。
赵兰漪疯了。
至少在卫府的下人眼里,这位主母已经和疯魔没什么两样了。
改良后的蚀骨散在她体内一点点渗透、发作,不过月余的功夫,就彻底摧垮了她的身体与神智,白日里,她总是昏昏沉沉地瘫在软榻上,眼神涣散,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喃喃自语,时不时突然惊声尖叫,说看到了浑身是血的谢婉宁站在床边,伸着手跟她索命;到了夜里,更是夜夜被梦魇缠身,睡着睡着就会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披头散发地在院子里乱跑,哭嚎着求饶,整个人形容枯槁,状若厉鬼。
她的容貌衰败得更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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