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能留下来,我很满意。”
唐舜朝着几个匠人说着。
几个匠人齐齐抬头看他。
“这世道,匠人有手艺,本该显贵,你们看那一砖一瓦、一斧一凿,哪样不是手艺?
哪样不是本事?”
“可偏偏有人把这叫贱业,荒唐!”
唐舜说到这儿,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几分冷意,“本官偏不信这个邪。”
他顿了顿,环顾众人,语气忽然松了下来,“先把话放出来。”
“你们每人先发十两银子,用作安家银。”
“今晚你们回去,与家人道个别,明日一早,刺史府集合。”
此话一出,满屋子静了。
十两银子。
那棺材匠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在灵州干了大半辈子木工活,给人做一口棺材才挣两三百文,十两银子够他做多少棺材?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算不清,只觉着脑袋嗡嗡的。
那几个铁匠、泥瓦匠也都呆住了,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信。
可唐舜还没说完。
“今后,我还会办学堂。”
他停了停,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最年轻、看着才二十出头的铜匠身上,“你们的子孙,可以免费入学。”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那铜匠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大人……您说……读书?”
“读书。”唐舜点头。
“我们这些人的孩子……也能读书?”
盐匠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读圣贤书?
当官?”
唐舜看着他,认真道:“读书识字,明理修身,能不能当官,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可至少,他们不必像你们一样,被人叫做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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