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弩那粗如短矛的巨矢,犁着人群飞过,一箭能贯穿三四个。
冲在最前的那排小部兵,像被割倒的草,齐齐扑倒。
可后面的人,连停都不敢停。
他们红着眼,踩着前面族人还在抽搐的尸首,把土袋往壕里砸,一边往前拱。
城上的右都老卒,一个个稳得像钉在垛口上的桩。
他们不慌不忙,放弩、搭箭、再放弩,动作整齐得像在操演。
每一矢下去,必有一人栽倒。
“看见了吗?
这就是填壕的。”
疤脸老卒一边放箭,一边给身边的新丁念叨。
“别抬头,别多想,照着人堆里射,省箭。”
一轮、两轮、三轮。
壕沟前的尸体,一层层叠高,土袋混着血肉,被生生往壕里填。
那些平日饿了一冬、瘦得脱了形的小部兵,到死,都没填上这道壕。
直到壕沟里,尸首和土袋,堆出了几道齐腰的坡坎。
“云梯!”
“架梯了!”
几架粗糙的云梯,搭上了五丈高的包砖城墙。
被彻底逼到绝路的小部兵,嚎叫着往上爬。
他们也是草原上长大的汉子,求生的狠劲一旦被死亡逼出来,爬起城来,竟也悍不畏死。
“砸!”
梁恩义在城墙上暴喝。
早就备好的滚木、礌石,顺着垛口掀翻下去,沿着梯子一路碾过,骨断筋折之声连成一片,爬梯的人成片栽落。
一桶桶火油泼下,紧跟着一支火把。
轰的一声,几架云梯连同梯上的人,成了一根根通天的火柱。
滚汤、金汁,兜头浇下。
马面、弩台之上,守军交叉放箭,把冲到墙根的人,一片片撂倒。
可蚁附的人,实在太多。
终于有几架梯子,绕开了火油,搭上了死角。
三四个凶悍的小部兵,嚎叫着翻上了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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