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落针可闻。
石撼山僵在原地,手里那只陶罐,险些脱手。
卫纵张大了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程峰那两百多斤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战。
三千骑兵,一个个瞪大眼睛,盯着那具没了头的尸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拴在校场边上的战马,更是惊得人立而起,嘶鸣一片,拼命扯着缰绳,任凭骑手怎么安抚,都压不住那股子发自骨子里的惊惶。
方才还满肚子的怀疑、憋屈、不以为然。
在这一声巨响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敬畏的战栗。
唐舜缓步走到点将台前,举起一只软木耳塞,让所有人都看清。
“弟兄们。”
他的声音,压过了战马的嘶鸣。
“匈奴人是怎么糟践咱们的,活人砲,头骨碗,掳走的女人,你们这几日,都看在眼里。”
“咱们在他营外,喊了七天。”
“是不想杀吗?”
“不是!”
“是杀不过!”
“硬冲,就是拿弟兄们的命,去填他的马桩!”
唐舜一把抓起一只陶罐,高高举过头顶。
“可今夜,不一样了。”
“这东西,叫雷震子,是上天降下来,收他们命的!”
“今夜,咱们不喊了。”
“这罐子,就是给那帮豺狼,送终的东西!”
“送终——!”
三千人眼睛通红,齐声怒吼。
唐舜压了压手,不再犹豫,“听我号令!”
“左右两队,宝瓶镇乡勇,每人,各带五个陶罐!”
“石撼山!”
石撼山踏前一步,声音都在发颤:“在!”
“左右两队,由你石撼山亲自率领,程峰领陌刀牙兵为锋,卫纵为后,出北门,直插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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