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瓦罐,落进了毡帐。
程峰头也不回,催马便走。
后头的乾军骑兵,跟着他的样子,两人一组、五人一队,像撒进水里的鱼,瞬间散开,沿着那一排排毡帐的缝隙,纵马掠过。
火折子在马背上一晃,引线一点,瓦罐随手便掼进身侧的毡帐。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下马,没有一个人停留。
一沾即走,一触即分。
那被冲破了阵势的千骑长,捂着肩上的伤,从地上爬起来,回头一看,反倒稍稍松了口气。
分散了。
骑兵冲阵,贵在结阵、贵在一股锐气。
这两千人,一进了连绵十里的毡帐群,却自己散开了,钻进一道又一道帐缝里。
毡帐一座挨一座,绳索、栏桩、火堆、辎重,遍地都是,最是绊马、最耗马力。
在这种地方,骑兵分散,就是自断臂膀,一座帐一座帐地啃,能啃到几时?
“拦住他们!”
“各帐结阵,把他们困在帐缝里,别让他们再聚起来!”
千骑长扯着嗓子下令,心里那点慌乱,竟压下去几分。
可这念头,才刚刚落地——
“轰!”
他先头那座程峰掼进瓦罐的大毡帐,骤然炸开!
火光一闪,整座白毡帐骤然鼓胀、撕裂,碎木、铁片、毡片,混着一蓬血,冲天而起。
“轰!
轰轰!”
不等他回过神,乾军骑兵掠过的方向,一座接一座毡帐,接连炸响!
那声音,一声叠着一声,像有无数个惊雷,被人摁在了大营里,顺着那十里连营,一路滚了过去。
那是他这辈子,从未听过的响动。
白色的毡帐上,火光一起,紧接着,便透出一蓬又一蓬暗红的血。
帐子里,连绵不绝的惨叫,一声压着一声,撕心裂肺。
那血,顺着毡布,汩汩地往下淌,把一座座白帐,染成了刺目的红。
“那是什么鬼东西?
!”
千骑长目眦欲裂,眼珠子都红了。
“拦住他们!
拦住他们——!”
他翻身上马,领着身边还聚着的几百骑,掉头又杀了回去。
路过一座刚炸开、还在冒火冒烟的小毡帐,他心里一紧,跳下马,一把掀开了烧了半边的帐帘。
里头,原本睡着十几个匈奴男丁。
此刻,却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