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镇城司的问罪令已经离司。
侧门只开一线,两骑镇城卫披甲出门,马蹄裹着厚布,踏进北街冷雾,只带出一串闷响。
领骑怀中扣着一只黑封铜筒。
筒外三道印。
闯司卷副本,叶霄伤卷副本,初列赔偿主项,还有宗师断腕血证拓印,全在里面。
值守没有多问。
两骑也没有惊动北街。
过上城门时,黑甲巡卒一见镇城令痕,立刻让开门道。
再往下,便是尚未醒透的下城街面。
长街冷清,河雾贴地,两骑一刻未停,很快穿出天渊城,没入城外晨雾。
人还未醒。
帐先上路。
……
镇城塔底,灯还亮着。
侧室没有窗,四面阵纹泛着淡白光,把药气锁在石台三尺内。
药雾刚要外溢,便被阵纹卷回去,重新落在叶霄身上。
叶霄躺在阵心,仍未醒。
他的脸白得近乎透明。
眉骨旁裂伤已经封药,胸腹间紮着细针,右臂垂在身侧,被药布一层层裹住,几处骨节下垫着软木,防止断处再错。
右手和沉黑长刀绑在一起。
白布绕过裂开的指骨,又绕过刀柄,最後在腕骨处系死。
那只手握不紧。
也松不开。
刀不离人。
人也没断。
卢行舟坐在石台旁,一夜没合眼。
他掌心那道旧伤只重新缠了两圈,血从布里渗出,干了一层,又湿一层。
他没有看自己的手,只盯着叶霄心口那几根银针。
这一夜,叶霄脉象数次险断。
司医把针压进心口时,卢行舟几次以为那口气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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