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王头,呼哧带喘地跑到小卖部,一把抓起电话,声音都发颤:“喂喂,哪里呀?”
你看老一辈人接电话,跟现在不一样,不说“哪位呀”“谁找我呀”,反倒爱问“哪里呀”——以前打电话,都是说“给我接什么地方、要哪里哪里”,老一辈人都习惯这么问了。
电话那头,传来吴道手下的声音:“你好,请问一下,你是王利平的父亲吗?”
老王头连忙应声:“呃呃,师傅,你是哪里呀?
哪位啊?
找我有啥事儿?”
“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对方语气严肃地说道,“你儿子王利平,昨天因为持枪械斗,再加上私藏枪支,被我们现场逮捕了。
你这样,赶紧家里给他拿床被褥,带点换洗的衣服,记住,衣服上的扣子给他剪了,别拿带拉链的,也别拿皮鞋,听见没?”
对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现在这情况,整不好得收监,这事儿可不小!
而且我看了他的前科履历,哎哟我的天,这可真是拿监狱当家了,来了一趟又一趟!
这把事儿,整不好得蹲好几年。”
老王头一听,当场就懵了,声音都抖了,嘴里念叨着:“咋的?
我这王八羔子,这个孽障啊!
他、他又犯法了?
又犯王法了?
这都已经三进宫了啊!
你说说,从八几年就开始往监狱里钻,就没让我省过一天心!”
电话那头催促道:“你赶紧的吧,赶紧过来给送东西,别耽误了!”
挂了电话,老王头心里又急又气,这年代,蹲拘留所、看守所,可不提供被褥,都得自己从家里带。
带去之后,人家会拿六六粉、八四消毒液之类的东西,往被褥上一泡,泡得半湿不干的,拿回去一晾就碎,根本没法用。
监狱里要是提供被褥,那更是没法看——那年代条件差,人也不讲卫生,被褥上除了虱子就是虮子,互相爬来爬去,一年到头也洗不了一次。
再加上有些混不吝的,进去之后见不着女人,想家了、犯瘾了,就背地里干些龌龊事,弄的被褥上硬邦邦的全是嘎巴,压根没法盖。
所以不管是看守所还是拘留所,大多都会通知家属送被褥,而且有讲究:不能送皮鞋,那年代的皮鞋有鞋跟、有钢弓,都得算凶器,根本不让穿;鞋带也得拆下去,怕犯人用来上吊;纽扣、拉链之类的东西,也一律不允许带,都是怕出意外。
这边市局的通知一到,老王头当场就上火了,蹲在小卖部门口,唉声叹气地嘀咕:“这老王八羔子,一年年的,真不让我省心啊!
我都七十多了,还能活多长时间?
他这又要进去,我要是死在外头,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没人给我发丧啊!
我这俩儿子,养的真是孽障,我日他妈,这可怎么办啊?”
琢磨来琢磨去,老王头决定给老二王励志(扁嘴儿)打电话,寻思着问问老二的情况,再让老二想想办法。
可他记不住老二的电话号码,只能颠儿颠儿地跑回家里,翻出电话本,又颠儿颠儿地跑回小卖部,拿起电话,手还在抖。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王励志的声音传来:“喂,谁呀?”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