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纳尔多停下了脚步。
两拨人就这样僵持在羊毛行会的大门口。
一边是代表着上帝怒火的黑色法袍,只有五个人,却带着千年积威。
一边是代表着苦难与新生的人海,有一万人,却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中间隔着的,是一个白袍赤脚的年轻人。
贝纳尔多第一次正眼看这个“侄子”。
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贝纳尔多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乔瓦尼只有一臂。
“乔瓦尼。”贝纳尔多低声道,“你在玩火。”
“你流着阿奇亚尤利的血,却带着一群暴民来围攻家族的盟友?
你想干什么?
想造反吗?”
“贝纳尔多叔叔,”乔瓦尼也低声回应,“您误会了。”
“我没有背叛家族,我是在救家族的命。”
“救命?”贝纳尔多冷笑。
“您看看。”乔瓦尼微微侧头,“看看我身后这些人。
他们手里拿的是蜡烛。”
“如果我不带着他们来‘赎罪’,如果不给他们一个名义,您觉得他们手里拿的会是什么?”
“是火把。”
“是把整个北岸都烧成灰烬的怒火。”
“那时候,阿奇亚尤利宫还能保得住吗?
家族的体面还能保得住吗?”
乔瓦尼看着贝纳尔多的眼睛,诚恳地说:
“我是在帮家族擦屁股,叔叔。
您应该谢我。”
贝纳尔多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黑压压的人群。
那一张张充满了狂热和饥饿的脸。
乔瓦尼说得对,这是一群随时可能炸开的火药桶。
但他不能退。
他是多明我会的修士,是宗教裁判所的代表。
如果在这一万人面前露了怯,那教会的威严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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