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没有什么排场,也没什么冷风倒灌的异象。
埃塔诺·奥尔西尼穿得确实像个苦行僧。
袍子是粗麻的,颜色灰不溜秋,也不知道是本来就这样,还是洗多了掉色。
但他往那儿一站,屋子里的金碧辉煌立马就显得俗气了。
乔瓦尼没站起来。
他坐在铺着天鹅绒软垫的椅子上,晃着葡萄酒,欣赏挂在墙上的那幅焦瓦内蒂送来的画。
“来了?”乔瓦尼问。
“来了。”埃塔诺答。
对话干巴巴的,不像是什么政敌见面,倒像是两个老邻居在街口碰见了,问一句“吃了吗”。
埃塔诺自己找了把硬木椅子坐下。
他不坐软垫,嫌那东西软,泄了骨头里的气。
“乔瓦尼,你把这里布置得像个妓院。”
“过奖。”
乔瓦尼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如果是妓院,那也是全欧罗巴最高级的妓院。
毕竟,能进这扇门的,都是像您这样的大人物。”
“这酒不错,尝尝。”
乔瓦尼给埃塔诺倒了杯酒,“勃艮第的红酒,一年只产三百桶,教皇宫里都不多见。”
埃塔诺没喝,“你倒是会享受。”
“也是为了荣耀上帝。”
乔瓦尼笑着举了举杯,“只有喝了这好酒,赞美起上帝来,嗓子才润,声音才亮。”
“乔瓦尼,我不跟你绕弯子。”
埃塔诺双手拢在袖子里,“我在阿维尼翁待了四十年。
这四十年里,我见过骗子,见过强盗,也见过疯子。
克雷芒六世是个贪官,塔列朗是个权臣,这我都忍了。”
“因为我知道,他们虽然烂,但至少还知道自己是在烂。
他们捞钱的时候,还要找块遮羞布,还要在上帝面前低个头。”
“但你不一样。”
“你把遮羞布扯下来,当旗帜摇。
你把贪婪供在神坛上,让人磕头。
你不是在烂,你是在要把这根儿给刨了。”
“你是想把教会变成商行,把信徒变成主顾,把上帝变成做敛财营生的东家不成?”
乔瓦尼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放下酒杯。
“说完了?”
“没完。”
埃塔诺继续道,“同乡们都在骂你。
说你是法兰西人的狗,说你是为了红袍子出卖了意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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