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日耳曼区的这座宅子,是波旁公爵送的。
他很大方,连地契带家具,甚至连酒窖里那几桶陈年的勃艮第红酒,都一股脑塞给了乔瓦尼。
乔瓦尼坐在书桌前,借着烛火,拆开了一封信。
“亲爱的乔瓦尼堂哥。”
“当我在佛罗伦萨的夜色下写这封信时,窗外的阿尔诺河正静静流淌,一如既往。”
“但不知为何,没有你在这里的佛罗伦萨,总让我觉得连星光都黯淡了几分。”
“巴黎的空气是否像传说中那样,充满了阴谋与香水的味道?”
“我必须承认,没有你在这里,就连最顶级的基安蒂红酒,也尝起来像掺了水的醋。”
“这里的肥人们依然愚蠢得可预测,毫无新意。”
“我怀念我们算计叔叔、肥人们的每一个夜晚。
如今,我只能独自对着账本,它们虽然带来了利润,却带不来半分与你公事的乐趣。”
“但感伤是奢侈品,我们正处在没有资格挥霍的季节。
现在,让我为你汇报佛罗伦萨的情况…”
乔瓦尼笑了笑。
这个女人,连说情话都带着精明劲。
接下来的内容,就一点也不温馨了,全是冷冰冰的数字和战报。
那是关于“慈恩联合体”的。
卡特琳娜在信里写道,自从乔瓦尼走后,马泰奥等四个“肥人”彻底放飞了自我。
有了阿奇亚尤利家族的资金支持,再加上那些不要工钱、只要赎罪的“苦修工”,佛罗伦萨的纺织成本被压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热那亚人的染坊倒闭了一半,剩下的都在苦苦支撑。”
“威尼斯人试图降价跟我们打价格战,但马泰奥直接把价格降到了他们的成本线以下。
现在,威尼斯的布商公会已经派了三拨人来求和,马泰奥连门都没让他们进。”
“现在的佛罗伦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亚平宁纺织中心。
连米兰人都开始从我们这里进货了。”
这在乔瓦尼的预料之中。
垄断加奴工,要是这还打不赢那帮还在搞手工作坊的对手,那马泰奥他们就可以去跳阿诺河了。
但信的后半部分,引起了乔瓦尼的注意。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些反常。”
“最近,英格兰那边的羊毛出口量突然激增。”
“以往这个时候,英格兰人会惜售,等着这一季的新毛上市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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