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确实像个要饭的。
破烂的长袍,磨穿的鞋子,满脸的大胡子纠结在一起,看不清长相。
“伊曼纽尔。”
来人开口了,说的是古希伯来语。
“我是以诺。
列维拉比让我来找你。”
伊曼纽尔没说话,也没有起身拥抱同胞。
“列维…”
伊曼纽尔重复了这个名字,用的是托斯卡纳方言,“我在佛罗伦萨过得很好,不需要拉比的施舍。”
“好?”
以诺冷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你管这叫好?
给一个异教徒当狗,帮着他剥削你的同胞,这就是你的好日子?”
以诺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子,重重拍在桌子上。
“你自己看看吧!
看看你的好主人在法兰西都干了些什么!”
盒子里是一封信。
羊皮纸上,那摊血迹触目惊心。
伊曼纽尔拿起信。
列维在信里痛陈了阿奇亚尤利银行在法兰西的所作所为:挤垮犹太钱庄,吸干现金流,甚至动用官方力量抓捕反抗的犹太人。
“鲁昂的铁头,那是你的远房表亲,现在在矿洞里,连口黑面包都吃不上。”
“巴黎的以利亚胡,那是曾经借钱给你周转的前辈,现在被逼得想要上吊。”
“伊曼纽尔,你是犹太人,你的血里流着耶和华的誓约。”
信的最后,是一段诅咒,也是命令。
“在这个逾越节前夕,你需要做一个选择。”
“要么,做摩西,把那个账本偷出来,或者在那位‘法老’的酒里下点东西,带着你的族人走出埃及。”
“要么,做犹大。”
“如果你选后者,那么这封信上的血,就会变成你全家人的血。
耶和华的怒火,会把你烧成灰烬,永世不得翻身。”
伊曼纽尔读完了信,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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