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巴黎,天很热的。
塞纳河里的水被太阳晒得发臭,大石桥上的叫卖声也透着烦躁。
这天中午,几个穿得像乞丐一样的人,跌跌撞撞地过了城门。
他们身上没有盔甲,脚上连鞋都没有,只裹着几块破布。
那布原本是亚麻色的,现在被泥巴和血浆沤成了黑紫色,散发着死老鼠般的恶臭。
大石桥上的卫兵本来想拿长矛把这几个流民赶走,可其中一个流民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碎了一半的铜牌子,扔在地上。
卫兵低头一看,那牌子上隐隐约约刻着鸢尾花的纹样。
那是法兰西王室卫队的腰牌。
“水……给口水……”那个溃兵一头栽倒在大石桥的石板上,干裂的嘴唇往外渗着血丝。
周围的面包师、屠户、挑水工,全都围了过来。
“你们是哪部分的?
北边不是在打仗吗?
国王陛下和老爷们呢?”一个卖鱼的商贩大着胆子问。
溃兵翻了个身,直勾勾地盯着头顶上那瓦蓝瓦蓝的天空,突然凄厉笑了起来。
“没了。”
“全没了……”
“五万人。
阿朗松老爷、波旁老爷、洛林老爷……全被英格兰的泥腿子杀了!”
“骑士死绝了!
血把几里的泥坡都染红了!
法兰西完了!”
这一嗓子,如平地闷雷。
卖鱼的手一哆嗦,手里那条还在扑腾的鲜鱼掉在了地上,沾满了灰土。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秒钟。
恐慌,像瘟疫一样,顺着大石桥,顺着塞纳河的脏水,顺着那些狭窄逼仄的巷道,在巴黎城里轰然炸开。
最先乱起来的是中央市场。
平时为了一个铜板能跟人吵上半天的家庭主妇们,突然就不还价了。
她们抓起案板上的肉,抄起摊位上的圆白菜,扔下钱就跑。
有的连钱都不扔,直接上手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