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保罗大教堂前的广场上,人挤着人。
黑压压一片,全是头上包着破头巾、身上裹着烂棉袄的女人和老人。
人多,却没什么大动静。
只有牙齿打架的“咯咯”声,和压抑在喉咙里的抽泣声。
伦敦的冷风顺着拉德盖特山的坡道刮上来,割着人的脸。
玛莎觉得,风再冷,也没有她那颗心冷。
玛莎死死护着怀里的小丫头,大儿子和二儿子紧紧拽着她的衣角。
珍妮胖胖的身子缩成一团,蹲在玛莎旁边。
“玛莎,你说那位枢机老爷真能救咱们吗?”
玛莎没接话。
她也不确定。
但她确定一件事情。
刚才在城门口,那些贵族老爷们只顾着逃命,还拿鞭子抽她们。
而这位教廷来的枢机,管她们。
“吱呀——”
圣保罗大教堂的包铁橡木大门,缓缓开了。
几百个穿着灰黑色粗布长袍的修士,手里举着白蜡烛,分列两旁。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那扇大门。
先走出来的,是坎特伯雷大主教约翰。
他穿着代表英格兰最高教职的法袍,手里握着金色的权杖。
女人们认得这身衣服。
有些老头已经双膝一软,跪在泥地里开始画十字。
但约翰大主教没有走到台阶最前面。
他站在了一旁。
接着。
乔瓦尼从教堂幽深的门洞里走了出来。
那些农妇、老头,一辈子在泥里打滚,哪里见过阿维尼翁教廷枢机主教的真容?
那身红袍,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上帝淌下的血,是天堂里才有的颜色。
乔瓦尼走到台阶最前端。
目光像悲悯的神明,缓缓扫过广场上的每一张脸。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连玛莎都觉得,自己多看一眼这位大人,都是一种亵渎。
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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