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拄着一根从树杈上撅下来的木棍,瘸着一条腿,沿着英格兰北上的官道走。
官道上不缺人。
乔瓦尼的《新金融秩序法案》和那道变相抢地的“注册税”收拢了贵族,稳住了大局。
但总有那些原本底子就薄、连男爵的地租都交不起的倒霉蛋,被领主的狗腿子从泥屋里赶出来。
这些人拖家带口,背着破铺盖卷,在官道上盲目地走,变成了流民。
爱德华就混在这些人里。
这天中午,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队四轮马车从北边驶来。
马车上插着旗子。
一面是当地伯爵的纹章,一面是阿奇亚尤利银行的十字金币徽记。
那是运送羊毛去港口的商队。
马车夫挥舞着响亮的皮鞭,把挡在路上的流民抽得鸡飞狗跳。
“滚开!
都滚开!
挡了枢机大人的财路,扒了你们的皮!”
流民们吓得纷纷滚到路边,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爱德华也跪着。
一辆宽大的马车从他面前经过,车窗的帘子掀开了一半。
一个穿着天鹅绒衣服的商会掌柜,正靠在软垫上,嫌恶地看着路边的这些叫花子。
爱德华突然向前爬了两步,用脑袋狠狠撞击着路面的石头。
“砰!
砰!
砰!”
额头磕破了,血流进了眼睛里。
他抬起那张丑陋扭曲的脸,冲着马车上的掌柜,张开嘴,阿巴阿巴。
掌柜被这张脸吓了一跳,随后嗤笑了一声。
“真他娘的恶心。”
掌柜拿起一个吃剩下的面饼,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面饼砸在爱德华的头上,滚落进水坑里。
爱德华立刻扑过去,把面饼死死捂在肚子底下,一边回头冲着马车“阿巴阿巴”地傻笑,一边把面饼往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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