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国王在斯昆修道院喊的口号很响:“拖死他!
冻死他!”
领主们听了很兴奋。
因为领主有退路。
他们手底下有兵,有农奴。
这片山头被抢了,换个山头还能打猎,还能让农奴挖野菜供养他们。
大不了钻进深山老林里当个土大王,照样有人伺候。
但兰杜夫不行。
他是主教。
他的饭碗,是信仰。
信仰这东西,听起来神圣,看不见摸不着,但在账本上,它是个实打实的物件。
它叫“什一税”,叫“捐献”,叫“赎罪礼”,叫“教区地产的租金”。
现在,他的饭碗被乔瓦尼给砸了,而且砸得稀巴烂。
兰杜夫坐在阴冷的修道院偏房里,看着桌子上一份份告急信,手脚冰冷。
这些信,都是从苏格兰各地的基层神父那里冒死送来的。
信上的内容,比魔鬼的诅咒还要可怕。
黑水村、枯树村,甚至蔓延到了整个南境……老百姓不进苏格兰原本的教堂了。
不仅不进,看见苏格兰的旧神父,还拿石头砸,拿着粪叉追,嘴里骂着他们是“跟着大卫饿死人的撒旦走狗”。
更要命的是,乔瓦尼的传教队每占领一个村子,那些披着黑袍的随军神父,就直接宣布成立“上帝直属教区”。
原来的神父如果不肯当众向乔瓦尼的十字旗跪下认错,如果不肯承认阿奇亚尤利银行是唯一神圣的机构。
下场只有一个。
信里写得明明白白:“洛克村的托马斯神父,因指责异乡人为骗子,被村民们自发绑在木桩上。
异乡人的骑士并未动手,只是砸碎了一个黑陶罐。
托马斯神父在蓝色的地狱火中化为灰烬,被定性为恶鬼附身……”
老百姓疯了。
他们为了那口能救命的石灰水,为了能免去重税,他们已经把乔瓦尼当成了唯一的救世主。
兰杜夫放下信,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他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个死局。
他其实不怕大卫国王打败仗。
大卫要是输了,大不了割地赔款,或者逃到欧罗巴的某地去当个流亡贵族,人家身上流着王室的血,总有人兜底。
他兰杜夫怕的,是乔瓦尼的身份。
他是阿维尼翁的枢机主教!
是教皇克雷芒眼前的第一红人,是掌握教廷钱袋子的活财神!
苏格兰教会虽然名义上独立自治,平时不怎么听阿维尼翁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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