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六个区的哨卡已经用掉了大部分。
剩下的要看守仓库。
还有的要护送运水车。
如果南岸也设哨卡,北岸就得减人。
北岸的哨卡一减,北岸就会松动。
北岸一松动,整个防线就垮了。
马泰奥做了一个决定。
北岸优先。
他明白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南岸那些染工、梳毛工、搬运工、络纱女工,那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天黑了才回家、挣的钱刚够买面包和洋葱汤的人,他们的命,在他的优先级列表上,排在北岸的仓库和染坊后面。
资源就那么多。
你往南岸倒一桶醋水,北岸就少一桶。
你往南岸派一个打手看哨卡,北岸就少一个人看仓库。
马泰奥是个商人。
商人算账。
北岸的仓库里堆着价值十几万金弗罗林的羊毛、染料、成品布匹。
这些东西是佛罗伦萨经济的骨架。
骨架断了,等瘟疫过去,佛罗伦萨就什么都不剩了。
南岸的工人……工人没了可以再招。
从乡下来。
从别的城来。
仓库里的货没了,招谁都没用。
他知道这个账算得冷。
他也知道南岸死掉的那些人里面,有些是他认识的。
有一个叫纳尔的梳毛匠,在他手底下干了八年。
手艺是佛罗伦萨前三的。
纳尔有一个女儿,十二岁,黄头发,每次马泰奥去工坊视察的时候,那小丫头会躲在门后面偷看他,然后被纳尔拎出来,摁着脖子行礼。
纳尔上个月死了。
他女儿不知道去了哪里。
马泰奥坐在行会的大桌子后面,听维托和里纳尔多汇报完南岸和织坊的情况,又说了一些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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