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旄起(1/6)

帐子外头传来脚步声。

门帘掀开,先进来的是一股奶茶的甜味,然后才是人。

巴雅伦哈敦披着一件狐皮斗篷,头发没梳,手里还捏着那把金剪子。

她身后半步跟着那个钦察人阿力,怀里抱着库布兹,低着头,眉眼干净。

“这么大动静,整个东边的帐子都醒了。”

巴雅伦扫了一眼满地的银碗和羊肉,又扫了一眼地上的哈桑,鼻子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西边回来的眼睛。”别儿迪别说。

“西边怎么了?”

别儿迪别没说话。

哈桑又说了一遍。

说到白毡、金帽子,巴雅伦的脸沉下去了;说到十字架,她把金剪子在手心里转了半圈。

可等哈桑说到后面那段,她的手停住了。

“……法兰西的兵,饷钱是国王找佛罗伦萨人借的。

马赛码头上,小人亲眼见着一个骑士把自己的马卖了,换两袋黑麦。

大瘟疫过后,他们的村子空了一半,地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

国王们凑到一起签那张羊皮,签完了,谁也拿不出现钱,全写的是‘打完以后分’。”

“你听谁说的?”巴雅伦问。

“有一半是亲眼看的。

另一半……”哈桑想了想,“是一个热那亚船老大,在马赛的酒馆里喝多了,拍着桌子跟小人讲的。

说教皇的箱子都是空的,说他们那个十字军,就是一群叫花子扛着十字架。”

“那船老大倒是好心。”

“可不是。”哈桑咧了下嘴,“他还白捎了小人一程,一路捎到君士坦丁堡,一个铜板没要。”

阿力抱着琴站在门边,拿指甲轻轻拨了一下弦。

铮。

声音很小。

巴雅伦走到儿子身边,把他滑到胳膊肘的狼皮拉回肩膀上。

“你听见了。”

“我听见了。”

“西边穷了。”她说,“西边的骑士在卖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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