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卢西亚村的村口，有一棵老橡树。
橡树的树干上，钉着一块木板。
这就是村里的布告栏。
村里有什么大事，比如领主要征兵了，或者佛罗伦萨要加税了，都会有专人来这里，钉上一张羊皮纸。
今天，卢卡就站在这棵橡树下。
他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羊皮纸。
这是菲利普修士连夜赶出来的。
上面的字，用的是他抄写《圣经》时才用的，最工整的花体字。
卢卡小心翼翼地，把这张告示，用四颗钉子，牢牢地钉在了布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件事，他像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使命，退后几步，欣赏了几遍自己的杰作，然后赶紧回修道院学习经书去了。
很快，就有人围了上来。
先是几个在村口闲逛的孩子。
然后是路过的农夫，推着独轮车的工匠，还有挎着篮子准备去河边洗衣服的女人。
人越围越多。
“上面写的什么？”一个不识字的老头问。
“好像是修道院的告示。”一个识几个字的人，眯着眼睛辨认着。
“让开让开！”
村里的面包师，乔托，挤了进来。
他是个胖子，读过几天书，是村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
所有人都看着他。
乔托清了清嗓子，开始把告示上的内容念出来。
“兹宣告，为感念主恩，重塑虔诚，圣卢西亚修道院决议，自本季度始，废除什一税旧例，定每季首个礼拜日，为‘初熟感恩节’…”
他念得很慢，很吃力。
有些词，他也不太懂。
但他还是磕磕巴巴地念完了。
念完之后，人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没听懂。
什么叫“废除什一税旧例”？
就是以后不收税了？
天下还有这种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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