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放下,是被放在一个应该被放的位置上。
选手席上有人正在调整坐姿,有人正在低头看手机,但更多的人正在看着舞台方向。
那道旋律正在穿过他们之间的空隙,不管他们的注意力原来在什么方向,那道声音正在以自己的频率覆盖它所经过的全部区域。
前排那个穿灰色外套的中年女人用拇指擦了一下眼角。
那道动作很轻,但发出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动作。
她只是感觉到那道旋律在"荷包蛋"那三个字上的弧线正好落在了一个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坐标点上,像是有人用一段声音把她记忆里某个已经被尘封的部分重新激活了。
他唱到副歌的第一句"路在脚下长出来"的时候,那道旋律在"长出来"三个字上向上走了一段很长的弧线,然后在那道弧线的顶端完成了一次停留。
那道停留的时长比自然呼吸的长度稍长,像是在等路自己完成生长。
在那段停留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站的位置正在发生变化——那道路不是从他脚下长出来的,是从他父亲的脚下长出来的。
他父亲每走一步就长一段,每多走一天就多长一截,那条路在他父亲走过的路程中逐渐成型,直到它长到足够长,长到能通到另一个人的脚下。
那道副歌的旋律在整个场馆里持续扩展的时候,前排一个年轻女孩的眼眶开始变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那道旋律本身没有任何明显的催泪元素,但那道旋律正在以它被设计好的方式覆盖她的接收区域,在她自己还没完成识别之前就已经在她的内部留下了痕迹。
她感觉到自己脸颊上有一道液体正在沿着它自己的路径往下流,她抬手擦了一下,发现那道液体比她预想的要热一些。
中村秀一的笔已经停住了。
他的手指握着笔,笔尖悬在评分表上方,但他的手没有再移动。
他对周赫仑的评价已经不需要再通过记录来完成了,那首歌的结构已经在他的评估系统中完成了完整的检查,不再需要他进行额外的操作来维持它的存在。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