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他挤眉弄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
沈砚听得差点从马上栽下去,老脸一红,心里狂吼:靠!
这老不修!
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那种人吗?
!
虽然蔡昭姬确实才貌双全,令人怜惜,但我沈砚是正人君子!
呃,至少目前是……
他有些心虚地轻咳两声,连忙正色道:“世叔说笑了。
蔡小姐乃名门闺秀,蔡公爱女,既至平阿,便是贵客,沈某自当以礼相待,妥善安置,绝无怠慢。”
陆康也不理他,大笑着,不由分说,招呼左右亲随:“来啊!
扶蔡公上马!
咱们回庐江!”几名健仆上前,半扶半请地将还在发懵、口中连呼季宁兄且慢,容吾三思的蔡邕请上了另一匹温顺的马匹。
“还三思什么!
再思就进洛阳那个大火坑了!
走也!”陆康一马当先,带着亲随,拥着还有些挣扎回望的蔡邕,泼剌剌向着庐江方向驰去,扬起一路烟尘。
王粲和路粹面面相觑,眼见老师被劫走,只得对沈砚匆匆一拱手,急忙打马追了上去。
他们本是随侍蔡邕,自然要跟着。
转眼间,官道上就只剩下沈砚、几名平阿县兵,以及那辆孤零零的、载着蔡琰的马车,还有几名原本跟随蔡邕、此刻不知所措的蔡家仆役。
沈砚摸了摸鼻子,看着绝尘而去的陆康一行,又看看停在原地的马车,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老家伙,办事真是雷厉风行,简单粗暴。
不过,效果倒是达到了。
他定了定神,驱马来到马车旁,对那手足无措的车夫和仆役温言道:“蔡公已随陆太守前往庐江,临行前将小姐托付于本县。
你们且将车驾转回,随我入城,自有安排。”又提高声音,对着马车内道:“蔡小姐,事出仓促,令尊已与陆世叔前往庐江。
平阿虽小,亦能安身。
请小姐暂回城中歇息,不必忧虑。”
马车内,蔡琰早已被外面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听着父亲容吾三思的呼喊渐渐远去,听着陆康伯父那带着戏谑的监守自盗之言,又听到车外那个清朗温和、刚刚吟诵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男声近在咫尺地向自己说话……她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脸颊发烫,又是慌乱,又是羞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未知前路的茫然与隐隐的期待。
明明方才还想看清那人的模样,此刻人就在车外,她却忽然失去了掀开车帘的勇气。
只能怔怔地坐着,听着自己紊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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